格林這一番話徹底擊碎了漢斯最後的猶豫和防備，他的眼睛再次亮了起來，激動得手都在發抖。
格林不再多言，伸出手，如同之前對多琳那樣，一份由灰色流光構成的、散發著奇異氣息的契約在他掌心浮現。
條款清晰而簡潔，將最核心的資源提供與研究成果的歸屬標誌清楚，同時還有一些保密場所以及但那種“外源性”的本質如出一轍。
漢斯幾乎沒有一絲絲猶豫，懷著對未來的無限憧憬和對“知音”的感激，鄭重地在那份流光契約上按下了自己的靈魂印記。
多琳在一旁默默看著這一幕，心中暗自感嘆又一個上賊船的……不過，這位看起來是心甘情願，甚至歡天喜地地跳上來的。
契約成立，流光消散。漢斯感覺靈魂深處多了一點甚麼，但並不難受，反而有種奇妙的踏實感。難得遇到欣賞自己才能的老闆，他得要好好把握機會。
“收拾一下必要的研究資料和核心成果。”格林吩咐道，“稍後會有人來接你去新的實驗室。那裡，你會擁有你所需要的一切。”
漢斯忙不迭地點頭，立刻開始在工作臺和貨架間忙碌起來，小心翼翼地將那些寫滿密密麻麻公式和構圖的羊皮紙、以及幾個他最珍視的半成品模型打包。
格林則帶著多琳走出了這間充滿機油與熱氣的屋子。陽光重新灑在身上，多琳深吸了一口外面相對清新的空氣。
“感覺如何，帶路的小功臣？”格林側頭看她，語氣裡帶著一絲完成任務後的輕鬆。
多琳想了想，認真回答：“他……很純粹。為了自己的理想，可以忍受孤獨和貧困。希望他在你的‘實驗室’裡，真的能實現夢想吧。” 她頓了頓，小聲補充，“雖然……代價可能是簽了那份奇怪的契約。”
格林笑了笑，沒有解釋，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該回去了。”
格林帶著多琳返回蜜語坊後，讓她先回去休息，獨自回到書房，格林召喚了阿斯莫蒂絲。
聽完格林迅速佈置的任務——在不直接暴露關聯的前提下，突破國王對研究者的封鎖並植入靈魂印記——阿斯莫蒂絲精緻的臉龐上露出了凝重和一絲畏懼。
“主人，您的意志我必定遵從。但是……”她小心斟酌著詞彙，“國王艾德里安的實力深不可測，他身負七大美德賜福，對深淵氣息尤其敏感。我若親自帶領人手強攻，即便有異教徒作為幌子，也極可能被他瞬間鎖定並認出。
屆時，不僅任務可能失敗，更會直接將您的意圖暴露在他面前。畢竟……你與國王之前的‘約定’……”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明確：主僕關係的行動，很難不被視作格林本人的延伸，難保不會觸發世界契約。
格林坐在書桌後，手指交叉置於下頜，黑色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意外或焦慮，只有一片沉靜的深邃。
“我知道。”他平靜地說，“所以，不需要你‘親自帶領’，也不需要動用深淵的招牌力量。”
阿斯莫蒂絲微微一愣：“您的意思是？”
“是你的教授身份，你在學院經營的人脈，應該接觸到了一些……對現狀不滿、有能力、且不那麼在乎王國法令的‘自由人士’吧？比如，某些被主流排斥的異類施法者，或是在黑市接活的亡命傭兵。”
阿斯莫蒂絲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格林的意思：“您是說……借刀殺人，並切斷所有指向我們的線索？”
“不僅僅是刀。”
格林糾正道，“是煙霧彈，也是探路石。篩選三到五個目標，背景要乾淨，與蜜語坊、深淵、乃至任何已知與我有關的勢力都無瓜葛。”
“透過匿名渠道，給予他們無法拒絕的報酬——可以是金錢，也可以是某種他們急需的、恰好‘流出’的禁忌知識或材料。”
“任務內容很簡單：在指定的時間，衝擊國王設在城西舊法師塔區的秘密監控點，製造足夠大的混亂，吸引守衛和密探的注意力即可。持續時間不用長，十分鐘足矣。”
“然後，趁亂潛入，植入印記的是……”阿斯莫蒂絲詢問。
“我親自去。”格林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帝都的夜景，“只有我能確保印記植入的無聲無息，且不被任何偵測魔法事後追蹤。你的任務是在外圍接應，確保退路和‘異教徒’的身份。”
阿斯莫蒂絲鬆了口氣，如果是主人親自出手，那成功率將大幅提升，風險也相對可控。但她隨即又想到另一個問題：“可是主人，國王本人的感知……”
格林沒有回頭，只是抬起右手。一縷粉色的、彷彿凝聚了世間所有渴望與沉迷本源氣息的光芒，在他掌心悄然浮現、旋轉，最終化作一個不斷變換形態的複雜符號。
然而，這權柄的力量並未外放，而是如同溫順的流水般，開始向內收斂、壓縮，最終完全融入格林的身體。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變化，但阿斯莫蒂絲能清晰地感覺到，眼前的主人氣質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那份慣常的冰冷理性依舊存在，卻彷彿覆蓋上了一層無形的、能扭曲感知、混淆氣息的“薄紗”。
也許是因為【色慾】權柄的力量，阿斯莫蒂絲覺得格林莫名有些……但無論如何，格林這份偽裝相當成功，誰也不會把這個樣子和格林混為一談。
格林轉過身，眼眸深處似乎有粉色的星芒一閃而逝。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些許期待與冷意的弧度：
“艾德里安的封鎖和感知確實麻煩。但正因如此……”
“我才更想看看，所謂承載了眾神賜福的勇者，他的‘眼睛’，到底能看穿多少層帷幕。”
他並沒有違反約定去“主動傷害帝國或艾德里安的家人”。他只是在利用規則的空隙，進行一場隱蔽的滲透。
而阿斯莫蒂絲，則完美地扮演著一個“無辜”的學院教授，只是“不幸”地她的某些人脈關係被匿名買家利用了而已。
阿斯莫蒂絲深深鞠躬，眼中充滿了對主人手腕的敬畏：“我明白了，主人。立刻去辦。”
“記住，”格林最後叮囑，“所有接觸環節，必須透過至少兩層以上的匿名中轉，報酬支付使用無法追蹤的魔法黑金或指定地點存放的實物。那些‘刀’，完成任務後，安排他們‘自然’地消失。”
“是。”
阿斯莫蒂絲的身影融入陰影，消失不見。書房內重歸寂靜。
格林獨自站在窗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色慾】權柄融入時的微妙觸感。
嘖，要不換成魔王權柄好了，總感覺【色慾】權柄怪怪的，連阿斯莫蒂絲那樣的色慾祭司都會被影響，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