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格林合上筆記，他需要的是其他魔法視角，短時間內足以將這些知識理解。更何況他還有真正的權柄，理解起來事半功倍：
“第一，我強行抽取你的知識和力量，然後你可以在這裡繼續種花，做一個普通的半神。第二，成為我的下屬，保留你的祭司身份和力量，但從此只對我負責。”
“既然如此，答案只有一個了。”
阿斯莫蒂絲幾乎沒有猶豫。，她單膝跪地，暗紅長髮如瀑布般垂落地面，異色眼瞳仰視著格林，這一次的恭敬少了諂媚，多了真實的臣服。
“我將宣誓效忠於您！色慾祭司阿斯莫蒂絲，願將我的知識、力量與忠誠獻給您。”
“嗯，嘖，不太標準，也許我應該帶一個柺杖過來的。”
“大人？”阿斯莫蒂絲有些疑惑，“不太標準”，是指姿勢問題嗎？有甚麼其他姿勢是專門用來契約的嗎？
“沒事，只是一個趣事罷了。”
格林將阿斯莫蒂絲的靈魂收入囊中，感受著權柄傳來的反饋——她的誓言是真實的。身為色慾祭司的她在完整色慾權柄面前，任何謊言或虛假的忠誠都無法隱藏。
“很好。”格林站起身，“首先，我需要你偽裝身份進入帝都。蘭至愛爾學院最近在招募輔助教職，以你對魔法的理解，應該能輕鬆透過考核。”
“您要我在學院裡...？”
“接近海爾凱撒，但不引起她的警惕。瞭解她的性格、習慣、深層慾望。同時，我需要你建立一個秘密的研究小組，分析龍族的生理與心智結構。”
阿斯莫蒂絲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這是我最擅長的事，大人。不過...那位龍族公主身邊有三位半神護衛，我的偽裝能騙過他們嗎？”
“簡單，我會將你的力量剝離並遮蔽，只要你不主動使用半神級的力量，他們察覺不到異常。至於外貌...你需要換個形象。”
格林從懷中取出一枚冰晶，輕輕一捏，水晶碎裂，白霧籠罩阿斯莫蒂絲。憑藉權柄，格林對於這種手底下的半神還是很好控制的，這也是他不去找其他祭司的原因。
當霧氣散去時，她的模樣已經完全改變——暗紅長髮變為普通的深棕色，異色眼瞳變為統一的淺褐色，五官也做了細微調整，從一個令人窒息的絕色美人，變成了清秀但不過分引人注目的學者模樣。
甚至連那身半透明羅裙也變成了樸素的深藍色長袍。
阿斯莫蒂絲低頭看著自己，露出複雜的表情：“這...真是前所未有的體驗。”
“習慣它。”格林說，“從現在起，你的名字可以不變，來自邊境的魔法研究者。三天後去學院應聘。”
“遵命，大人。”
格林在離開花圃前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那幅牆上的漩渦畫作。
“你的住所很乾淨。”他突然說，語氣中帶著一絲真實的興趣，“作為色慾祭司，我以為會是更...放縱的環境。”
阿斯莫蒂絲——或者說現在的艾絲特——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一個複雜的笑容。
“正如我剛才所說，大人，色慾不僅僅是肉體方面的誘惑。”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撫過木桌的紋理，“慾望有千萬種形態。有些人追求肉體的歡愉，有些人渴望情感的佔有，還有人...執著於仇恨的滋味。”
她的目光飄向牆上的畫：“我經歷過背叛，來自最信任的人。從那以後，我就明白了一個道理——真正的誘惑不在於毫無節制的放縱，而在於精準地識別並滿足每一個靈魂最深處的飢渴。至於我自己...”
她頓了頓，暗紅色的長髮在微光中流淌：“我不是那種希望隨意放縱的人。至少，不是用那種方式。”
格林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幅畫。在權柄的感知下，漩渦中心隱藏的座標清晰可見，而在座標指向的亞空間密室裡，除了一些色慾魔法的研究資料外，還有一具儲存完好的枯骨。
一具被精心處理、用魔法維持著完整形態的人類男性枯骨。
“那是你的仇人。”格林平靜地陳述，不是詢問。
阿斯莫蒂絲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然後緩緩點頭：“是的。我花了七十年找到他，又花了二十年讓他明白背叛的代價。最後十年，我把他留在那裡，作為一種...紀念。”
她的聲音很輕，暗紫右眼的星雲漩渦旋轉得格外緩慢：“有時候我會去看看他，問問他後不後悔。當然，他早就不能回答了。”
格林看著這位色慾祭司，在褪去諂媚與恐懼後，她的眼中流露出一種罕見的空虛。那不是偽裝，而是真正的迷茫——一個完成了畢生復仇、侍奉的主神又被斬殺、失去了所有目標的狀態。
有關情緒的魔法研究相當有用，可以免去問話的工作。
“復仇完成後，你一直在為色慾之神辦事。”格林說道，“現在色慾被我解決，深淵重創，教會活動受到巨大影響，你發現自己無所事事了。”
說到復仇，格林想起了那個精靈王國的半精靈——維蘭瑟，也不知道她的復仇計劃準備得怎麼樣了？不然格林覺得再這樣發展下去，艾德里安會先跟他打起來。
自從艾德里安在帝國貴族之間孤立無援後，第三任勇者似乎開始在其他方面找出路 比如在第四個千年到來的契機。
阿斯莫蒂絲輕笑道：“您看得真透徹，大人。是的，這些年來我一直...不知道該做甚麼。復仇給了我目標，侍奉給了我位置。現在兩者都沒了，我就在這種花，研究魔法，等待下一個命令，但命令永遠等不到了。”
深淵因為魔王和色慾的死亡陷入了巨大的動盪，魔王城與色慾宮殿雖然因為格林而無法被其他人佔領。但一位上位神的資源遠不止一座宮殿那麼少，更別說還要加上一個魔王這樣的世界代理人。
到現在，深淵的惡魔大公們應該還在瘋狂爭奪那些利益，作為原罪的他們根本不可能坐下來好好談。在扶持了一位傀儡魔王之後，他們就利益分配問題大打出手，整個深淵教會也因此停滯了。
祭司們沒有主子的命令也不敢暗自行動，惡魔大公則是更在乎眼前的巨大利益，凡界的事務於他們而言，完全可以暫緩。
畢竟已經過去三個千年了，多等一下又不會怎樣，要是因為這點事沒有在凡界取得進展，又沒有佔據深淵的利益，惡魔大公們反而會更後悔。
阿斯莫蒂絲抬起頭，異色眼瞳直視格林：“直到您出現為止，深淵似乎都並無指示。”
格林沒有回應她的目光，而是轉身再次走向門口。
“把密室裡的東西處理掉。”他說，“枯骨埋掉或者燒掉，研究資料整理好，三天後帶到帝都。至於你的故事...”
他推開門，午後的陽光灑進木屋。
“我不需要了解你的過去，只要你能為我工作。既然你現在無所事事，正好來幫我處理一些人和事。”
阿斯莫蒂絲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免費的勞動力，您是這個意思嗎？”
“差不多，不過工資我會照常開給你的。”
他離開木屋，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屋內，阿斯莫蒂絲站在窗前，看著格林的身影消失在花圃小徑的盡頭。她的手指輕輕觸碰自己變化後的面孔，深棕色的髮絲在指尖纏繞。
“工資……嗎？”她低聲重複，琥珀金與暗紫的異色眼瞳在偽裝魔法下暫時統一為淺褐色，但瞳孔深處，星雲狀的漩渦又開始緩慢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