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將最後一縷琥珀色的光斑潑灑在浴室的磨砂玻璃上，水汽氤氳間，光影如綢緞般流淌。
格林輕輕將莉米露放在浴缸邊緣，手指拂過她泛紅的膝蓋，看起來經受了不少的鍛鍊。
“累成這樣？”格林的聲線裹著笑意，掌心輕輕地托起她汗溼的粉發，指尖如梳齒般溫柔地劃過每一縷糾結。
莉米露倚入他肩頭，睫毛顫著未蒸乾的水珠，睏倦中透出幾分羞澀：“還不都是因為你，說甚麼自己動……”
尾音倏然被一瓢溫熱的泉水吞沒。水流自肩頸蜿蜒而下，衝散了疲憊，也融化了最後一絲羞赧。莉米露慵懶地蜷在格林懷裡，任他修長的手指穿梭於髮間，將每一縷銀絲都梳成月光的弧度。
“轉過去，我幫你按摩一下。”格林的低語拂過耳畔，聲線被水汽浸得愈發柔軟。
莉米露順從地旋身，背脊貼上他溫熱的掌心。格林的指節沿著肩胛遊走，力道精準如琴師調絃，在她僵硬的肌理間揉出綿長的嘆息。當拇指滑過脊椎溝壑時，莉米露喉間溢位一聲貓兒般的輕吟。
“這裡很酸嗎？”
嗯...之前你抱得太緊了...尾音染著嗔意，卻又軟得像雲絮。
“我的錯。”格林輕笑，唇瓣貼著她後頸烙下一吻：“下一次注意一點。”
浴缸的水波隨兩人動作輕晃，溢位的水珠墜在瓷磚上，叮咚如碎玉。莉米露仰首望去，見格林黑髮被蒸汽濡溼，凌亂地垂落額前，平日銳利的黑眸此刻柔得像林間晨霧，籠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忽然想起艾米莉的嘟囔——“艾米莉說...”莉米露的指尖無意識地在水面畫著漣漪，“她想要去卡魯赫裡面看看。”
格林按摩的節奏微頓，旋即恢復如初：“所以，是要借宿到我的家中嗎？”
“果然您很快就能夠明白啊，會麻煩你嗎？”
“當然不會，而且正好可以和米蘭達做個伴。”
窗外傳來艾米莉與鄰家孩童追逐的嬉鬧聲，提示，莉米露忽地睜大眼睛：“我們該去準備晚——”
“急甚麼？”格林把莉米露按回了浴缸，開始攀登高峰，同時咬了咬莉米露發紅的耳垂，“你母親不是在準備了嗎？”
莉米露抓住了格林的雙手，阻止了格林的攀登，表示合理的休息是必要的。而且從其他的角度來講，莉米露認為應該要合理的控制住自己的慾望。
格林見她不想，也沒有強求。畢竟做這種事情本來就是為了讓兩個快樂，縱慾的話反而本末倒置了。
漸涼的水溫催生出幾分倦意，格林卻仍執拗地用蓬鬆的浴巾將她裹成柔軟的繭，連腳趾都細緻地拭乾。
“走吧，去吃飯吧。”
“嗯……”
……
晨露還掛在莉米露家菜園的捲心菜葉上，初升的太陽將門廊的木地板曬得暖烘烘的。艾米莉早早地就穿戴整齊，在院子裡興奮地來回踱步，草帽的繫帶隨著她的動作一甩一甩。
“真的不再多住幾天嗎？”岳母將剛烤好的蜂蜜蛋糕用油紙包好，手指在繫繩時微微發顫，“艾米莉的冬裝我還沒收拾齊全...”
莉米露接過母親手中的包裹，粉發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暈。她輕輕擁抱住這個比她矮半個頭的婦人，嗅到熟悉的薰衣草香氣：“不會很久的，媽媽，我們很快會回來看您。”
岳父正在檢查馬車的輪軸，粗糙的大手拍在格林肩上時發出結實的悶響：“照顧好我的姑娘們。”
他紫羅蘭色的眼睛深深望進格林眼底，“特別是那個小淘氣包，她第一次出遠門。”
格林鄭重地點頭：“以學者的名譽起誓。”
艾米莉突然從後面撲上來，差點把父親撞個趔趄：爸爸我會想你的！我會把皇宮的金頂畫下來寄給你！她又轉身抱住母親的腰，媽媽要記得給我留藍莓醬！
瑪格麗特夫人蹲下身，仔細整理女兒歪掉的衣領：“要聽姐姐和格林哥哥的話，不許爬高，不許...”她的叮囑被情緒哽住，只好將臉埋進艾米莉的粉發裡深吸一口氣。
“該出發了。”莉米露輕聲提醒，卻站在原地沒動。她望著這個承載了無數回憶的農家小院——爬滿藤蔓的門廊，父親親手做的鞦韆，母親精心打理的香草園...每一個角落都閃爍著童年的微光。
“又不是不回來了，這麼傷感幹嘛？”
格林笑著地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輕輕一按。這個默契的小動作讓莉米露回過神來，她深吸一口氣，挽起妹妹的小手：“走吧，艾米莉。”
馬車緩緩駛離時，艾米莉半個身子探出車窗，拼命揮舞著草帽。莉米露靠在格林肩頭，透過視窗，看見母親靠在父親懷裡，兩人的身影在晨光中漸漸變小，最終與那片熟悉的風景融為一體。
艾米莉突然從前座轉過身，原本不捨得表情，此時卻已經換上興奮的表情：格林哥哥！帝都真的有用金子做的噴泉嗎？
莉米露破涕為笑，格林則從口袋裡掏出一本彩繪圖冊：“不如我們一邊趕路，一邊認識下你將見到的風景？”
“可是我現在不想畫畫。”
“那你對跳舞的小人感不感興趣？”
小女孩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過去。格林修長的手指在紙上上輕輕一撥，書本翻開的瞬間，三個穿著不同顏色禮服的小紙人跳了出來，隨著馬車顛簸的節奏左右搖擺。
艾米莉已經完全被紙人迷住了，她試著模仿格林的手法撥動機關，卻讓三個紙人撞在一起。哎呀！她驚呼一聲，隨即被紙人們滑稽的姿勢逗得前仰後合。
莉米露驚訝地看著格林：“你甚麼時候準備的？”
“閒著沒事幹的時候學的，畢竟只是一個小魔法。”
格林有的時候對那些魔法師的閒情真的感到驚訝，他們總能開發出一些意想不到的魔法，連這種跳舞小紙人的魔法都有。格林還在思考著能不能改進一下，讓一些泥土小人動起來。
會動的手辦，怎麼想都很有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