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雲遲看著他眼底的失落,連忙伸手環住他的脖子,踮起腳尖蹭了蹭他的下巴。
“傻瓜,這有甚麼好煩心的?
我們阿煜最優秀了,一次不過沒關係,我們就重新準備資料,一點點完善論文就好了。”
她忍不住笑著調侃,眼底閃著狡黠的光:
“說起來,我大學的畢業論文,被導師否定了好多次才透過呢。
我還不是一邊哭、一邊罵、一邊改。
你們這種常年站在神壇上、事事都做得完美的人,怕是沒嘗過我們凡人屢屢失敗的滋味吧?”
羅傑煜本還沉鬱的心情,被紀雲遲這番又暖心又俏皮的話瞬間逗樂。
他低低的笑聲在停車場裡響起,眼底失落一掃而空。
他伸手捏了捏紀雲遲的臉頰。
“就你會安慰人,還敢調侃我是‘神壇上的人’?
你就個小辣椒,又會撒嬌又會懟人,讓人想氣都氣不起來。”
紀雲遲被他說得臉頰微紅,卻也不示弱。
她反問:“那羅醫生吃不吃辣呀?”
羅傑煜看著她眼底的小得意,故意挑眉。
“吃啊,怎麼不吃?
還要最辣的那種,正好配你這個小辣椒!
看看是你辣,還是我能扛住這最辣的滋味。”
紀雲遲拍了下他的胸口。
“就你會貧!”
沒等紀雲遲再說甚麼,羅傑煜忽然俯身,伸手攬住她的腰,不等她反應,便一把將她扛了起來,像扛麻袋一樣穩穩託在肩頭。
紀雲遲猝不及防,下意識驚呼一聲,聲音剛出口,就瞥見不遠處有醫護人員陸續來取車,生怕被羅傑煜的同事看到,連忙捂住嘴。
“羅傑煜!你快放我下來!萬一被你們醫院的人看到,多丟人啊!”
她臉頰漲得通紅,湊在他耳邊低聲急道。
可羅傑煜卻半點沒有放她下來的意思,反而故意晃了晃肩膀,笑著說道:
“怕甚麼,我的女朋友,我想怎麼扛就怎麼扛。”
兩人的動靜,恰好被不遠處趕來開會的張教授看在眼裡。
張教授是羅傑煜論文評審的主要負責人之一,一向看重羅傑煜的才華和沉穩。
此刻看到自己最得意的門生,居然在醫院停車場,像扛麻袋一樣扛著一個女生,還笑得一臉寵溺,眉頭瞬間緊緊皺了起來,腳步也頓住了。
他暗自思忖:
羅傑煜一向心思縝密、專注認真,怎麼會在這個關鍵時候如此分心?
難道他這次論文沒能透過,就是因為談戀愛分了心,沒有全身心投入到研究和論文修改中?
想到這裡,張教授的臉色愈發凝重,眼神裡也多了幾分失望。
張教授沒有上前打斷,只是站在原地,看著羅傑煜扛著紀雲遲走向停車場深處,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沉吟片刻,轉頭對身邊隨行的學生吩咐道:
“你去,把羅傑煜叫過來,就說我有話跟他說。”
那學生連忙應聲,快步朝著羅傑煜的方向走去,遠遠喊道:
“羅醫生,張教授叫您過去一下!”
羅傑煜聽到喊聲,腳步猛地頓住,低頭看向肩頭的紀雲遲,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連忙將她放了下來,伸手幫她理了理凌亂的裙襬。
“是我導師張教授,你別緊張,我帶你過去見他。”
兩人並肩朝著張教授走去,沒等羅傑煜開口,紀雲遲便落落大方地率先開口,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
“張教授,您好,我是紀雲遲。”
張教授抬眼掃了她一眼,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地應了一聲:“嗯。”
紀雲遲心裡一清二楚,對方眼神裡的疏離和不易察覺的不滿,絲毫沒有掩飾,顯然是對自己有意見。
不等羅傑煜解釋,張教授便轉向他,語氣緩和了幾分,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晚上跟我回趟家,你師母唸叨你好幾天了,說好久沒見你,做了你愛吃的菜。”
羅傑煜心裡一怔,下意識想拒絕。
他本打算和紀雲遲單獨去吃飯,好好陪她放鬆一下。
於是連忙說道:“老師,今晚我還有點事,要不下次吧?”
張教授眉頭一挑,目光再次落在紀雲遲身上,似笑非笑地問道:
“怎麼,忙著陪女朋友?
這就是你的女朋友?
既然這樣,那就一起帶去,給你師母看看。”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調侃,卻字字戳在紀雲遲心上。
“你這小子,交了女朋友也不知道跟我們說一聲,你師母這幾天還在到處張羅,想給你介紹個合適的姑娘呢。”
紀雲遲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心裡咯噔一下,一股窘迫和難堪湧上心頭。
她怎麼會聽不出來,張教授這話看似隨口一提,實則是當面給她難看,分明是不認可她,甚至覺得她耽誤了羅傑煜。
她強壓下心底的不適,依舊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可眼底的光彩卻淡了幾分。
羅傑煜聽到張教授的話,臉色微變,立刻開口打斷,語氣堅定又帶著幾分恭敬:
“老師,謝謝您和師母的心意,不過不用麻煩師母張羅了。
我和小紀感情很好。”
他伸手緊緊握住紀雲遲的手。
“今天我和小紀還有事,登門拜訪的事,我們改天再專程過去,到時候再好好陪師母說話。”
話音剛落,羅傑煜就拉著紀雲遲轉身就走,腳步匆匆,沒給張教授再開口的機會。
紀雲遲被他拉著,臉上滿是吃驚,走了幾步才反應過來。
“阿煜,你怎麼真的拒絕張教授了?
那可是你導師,不去會不會不太好?”
羅傑煜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還能為甚麼?
我怕你聽到師母要給我介紹女朋友,心裡不高興啊。
剛才張教授說那話的時候,我就看你臉色不對了,怎麼能讓你受委屈。”
紀雲遲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搖了搖頭說道:
“不會啊,我沒不高興,我知道你心裡只有我就夠了,師母也是一片好心嘛。”
羅傑煜聞言,眼底的委屈更明顯了。
“不會?
我剛才還急著維護你,毫不猶豫就拒絕了老師,生怕你多想,結果你倒好,一點都不在意,虧我還緊張半天。”
紀雲遲看著他故作委屈的模樣,笑得眉眼彎彎,伸手踮起腳尖,拍了拍他的臉頰。
“天啊,誰說‘女孩的心思你別猜’,我看男生的心思也不例外,這麼容易多想,跟個小笨蛋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