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曉舟趴在桌上等了又等，外賣遲遲不到，心裡越發焦急，實在坐不住，乾脆起身往樓下走去，想到樓下門口直接等外賣小哥。
他這一走，辦公室徹底空無一人，完全沒注意到，不遠處一道身影正靠近。
五分鐘後，左嬌嬌確認四周徹底沒人，才慢悠悠出現在蘇菲娜設計部門口。
左嬌嬌不像易青只滿足於拍照，手裡攥著一把亮閃閃的裁紙刀。
她徑直走到紀雲遲的辦公桌前，拿起那疊剛被易青拍過照的設計稿，彎腰蹲躲在桌子底下。
刀刃劃過紙張的輕響細碎地響起。
左嬌嬌一邊狠狠划著，一邊在心底陰惻惻地念叨：
“紀雲遲，我看你這次拿甚麼去交稿……”
下午上班，紀雲遲、施元希和烏蘭圖婭說說笑笑從外面走進設計部。
剛走到工位旁，紀雲遲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看著桌上被劃得稀碎的畫稿，臉色一白，失聲叫了出來：
“西施！我們的畫稿…… 我們的心血全被毀了！”
施元希快步衝過來，撿起地上碎成一條一條的設計稿，聲音都在發顫：
“怎麼會這樣…… 中午去吃飯前還好好的啊！”
烏蘭圖婭走在最後，看見滿地碎紙，臉色也沉了下來。
她進來時就留意到，辦公室裡此刻只有韋曉舟一個人在。
心頭火氣一上來，她二話不說就上前攥住韋曉舟的手腕，用力把他往紀雲遲那邊拉，語氣又急又衝：
“是不是你乾的？你必須給我們一個解釋！”
韋曉舟被她猛地一拽，懵了一瞬，隨即皺起眉，滿臉不耐地掙了掙手：
“你講點道理行不行？甚麼都沒問清楚，就在這兒亂鬧，我根本不知道怎麼回事。”
烏蘭圖婭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聲音都帶著顫：“可是中午吃完飯回來，辦公室裡就只有你一個人…… 不是你，還能是誰？”
韋曉舟臉色徹底冷了下來，語氣又衝又不耐煩：
“你腦子能不能多拐個彎？甚麼證據都沒有就往我頭上扣！”
兩人爭執間，其他同事陸陸續續回到辦公室，目光齊刷刷聚在他們四人身上。
有人竊竊私語，有人面露同情，也有人抱著胳膊等著看笑話。
不過片刻，紀雲遲小組設計稿被人蓄意毀壞的訊息，就傳遍了 C&Y 整個設計部。
呂不凡很快聞訊趕來，大致問清經過後，當即沉聲道：
“別吵了，我去保安室調監控。”
可沒過多久，他臉色凝重地回來，對著眾人搖了搖頭：
“中午蘇菲娜這一層的攝像頭，剛好黑屏了幾分鐘，那段時間沒有錄影。”
紀雲遲聽完，心裡驟然一沉，隨即又泛起一絲冷然的瞭然。
和她預想的一模一樣 。
對方既然敢動手，就早把後路鋪好了。
呂不凡揮了揮手讓圍觀的同事散去，面色嚴肅地對紀雲遲和韋曉舟說：“你們倆跟我來會議室，把情況仔細說清楚。”
三人剛走進會議室，紀雲遲沒有多餘的情緒，平靜地拿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輕點了幾下。
“呂經理，先別急著問責。”
她抬眼看向兩人，語氣冷靜異常，“我在工位上裝了一個微型攝像頭，剛好對著桌面。”
話音落下，她把手機螢幕轉向他們，一段清晰的監控錄影已經被調了出來。
韋曉舟盯著手機螢幕，看清錄影裡先後閃過的綠色身影、遮著臉拍照的人，還有後來蹲在桌下用裁紙刀劃稿的人，整個人瞬間僵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猛地抬頭，又急又躁地辯解：
“真不是我！我中午就下去等外賣了，壓根沒碰過她的稿子！”
想到自己剛才被烏蘭圖婭不分青紅皂白冤枉，再看看監控裡完全陌生的兩個人，他又氣又憋屈，眉頭擰成一團，語氣都發緊：
“我就說我是被冤枉的，你看清楚，這根本不是我。”
先前的不耐煩全變成了憋屈和無語，靠在椅背上狠狠吁了口氣，眼神裡還帶著點被錯怪的惱火。
韋曉舟盯著那段清晰拍下全過程的監控，整個人都愣了幾秒。
剛才還滿是被冤枉的火氣，此刻一下子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意外。
他原本以為紀雲遲也就是個靠點運氣、被人捧兩句的設計師，出事先只會慌神或是跟著別人一起指責人。
可剛才她全程沒吵沒鬧，冷靜拿出攝像頭錄影，直接把真相擺得明明白白，乾脆利落，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韋曉舟心裡暗暗嘖了一聲，對紀雲遲瞬間改觀：
這女人，不是隻會畫圖的花瓶，是真有腦子。
起碼比烏蘭圖婭有腦子！
呂不凡看向紀雲遲，神色鄭重：
“監控有了，人也能鎖定，你想怎麼處理？
直接上報還是現在就找人對峙？”
紀雲遲點了點手機螢幕，目光沉靜，語氣穩得異常：
“就如她們所願。”
她頓了頓，條理清晰地開口：
“明天就是終審交稿的日子，現在鬧開，她們說不定還會再搞別的小動作。
不如先裝作查不出來，按兵不動，讓她們放鬆警惕。
等明天正式交稿、評審結束，再一起算總賬。”
韋曉舟在一旁聽著，心裡又是一陣意外。
換做別人稿子被毀，早就急得亂了分寸，她倒好，不僅留了後手，還懂得沉住氣放長線。
呂不凡眉頭微蹙，看向她：
“你的稿子被毀成這樣，還有備份嗎？
明天交稿來得及嗎？”
紀雲遲抬眼，語氣平靜卻篤定：
“放心，我早就防著她們這一手了。”
呂不凡看著她，眼底多了幾分訝異：
“你看著年紀不大，心思倒是這麼縝密。”
紀雲遲無奈地聳了下肩，語氣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沒辦法，一路走來，魑魅魍魎遇多了，總得學著多長几個心眼。
社會教我做人，順便給我打了孔，我就成了一個蜂窩煤。”
呂不凡先是一怔，隨即忍不住笑起來。
“就你心眼子多！”
這小紀倒是機靈又有趣，難怪當年項弈楷會喜歡她。
紀雲遲轉頭看向韋曉舟，壓低聲音交代：“等下出去，你就裝作特別生氣的樣子，配合一下。”
韋曉舟眉頭一皺，直白得要命：“裝不來，不會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