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司玄看著顧伽吧嗒吧嗒掉眼淚,心裡終究軟了幾分。
他從小就把顧伽當親妹妹疼,見不得小姑娘這麼委屈無助。
沉默幾秒,他終是沉沉嘆了口氣,聲音冷硬卻鬆了口:
“…… 知道了。”
顧伽一下子抬起通紅的眼睛,又驚又喜:“玄哥,你答應了?”
“嗯。”
東司玄拿起外套,冷著臉對門外喊:
“李良,走。”
門口的李良當場僵住,內心瘋狂刷屏:
【不是吧不是吧!真要去?!】
【老闆你可是連女朋友都晾在一邊、整天住公司的人啊!】
【現在為了一隻狗,親自出門去找?!】
【我剛想喘口氣,這下又要外勤了…… 我的下班時間又飛了!】
但他不敢違抗,立刻立正站好:
“是,老闆!”
東司玄帶著還在抹眼淚的顧伽往外走,李良默默跟在後面,心裡又無奈又好笑:
【行吧,冰山老闆也扛不住妹妹的眼淚。
找狗就找狗吧,總比在辦公室憋出內傷強……】
只是他心裡還是默默哀嚎:
【我的準時下班,今天又沒希望了啊!】
劉叔開著邁巴赫緩緩穿梭在街頭,車廂裡氣氛格外安靜。
車子先後去了顧伽平時常遛狗的小公園、小區綠化帶、街邊便利店門口,可一圈圈找下來,連金毛的影子都沒見著。
顧伽坐在後座,眼圈一直紅紅的,小聲抽噎著說:
“它是隻金毛,還不到一歲,特別調皮,總愛亂跑…… 我真的很喜歡它。”
她越說越委屈,眼淚又開始往下掉。
東司玄坐在一旁,眉頭微蹙,語氣放輕了幾分,帶著對妹妹的耐心:
“別慌,慢慢找。”
前排的李良坐在副駕,一邊望著窗外,一邊在心裡瘋狂嘀咕:
【我的天,這都繞了快一個小時了,狗沒找到,我的腿都快坐麻了。】
【金毛還不到一歲?那不是撒手沒嗎?這要找到甚麼時候啊!】
【老闆平時連自己的事都懶得管,現在居然陪著小姑娘在街上繞來繞去……】
【我今天別說準時下班了,能在十點前吃上夜宵就不錯了!】
【不過…… 看老闆這副樣子,好像也不是完全沒感情嘛,就是隻會對妹妹心軟。】
劉叔穩穩開著車,心裡也暗暗好笑:
這位總裁啊,對外人冷得像冰,對自家小姑娘倒是一點轍都沒有。
車子繼續慢慢往前開,夜色一點點沉下來,找狗的路,還長著呢。
夏天採風回來,一身風塵被熱水洗去,換了件寬鬆柔軟的棉麻短袖和淺色長褲,整個人透著一股清爽的鬆弛感。
她走出家門,打算去街角的小飯館吃點東西,剛走到路口,就被一陣嘈雜的議論聲攔住了腳步。
路邊圍了一大圈人,人頭攢動,嘰嘰喳喳的聲音混著遠處隱約的救護車鳴笛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她隱約聽見旁人的交談,大概是有位孕婦被狗嚇到,當場暈了過去。
夏天不喜擁擠,也不願湊這種熱鬧,輕輕皺了皺眉,繞開人群,沿著街邊的林蔭道,慢慢往濱江路的方向走。
晚風帶著江邊的溼潤,輕輕拂過臉頰,吹散了殘留的燥熱,也讓沿途的喧囂漸漸淡去。
濱江路人不多,格外安靜,只有晚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還有江水拍擊岸邊的輕響。
夏天漫無目的地走著,忽然,一抹淺金色的身影闖入視線。
不遠處的臺階下,一隻不到一歲的小金毛正叼著半隻雞腿,埋著頭吃得一臉滿足,蓬鬆的尾巴時不時甩動一下,濺起地上的細碎塵土,模樣軟乎乎的,格外可愛。
夏天一下子就頓住了,眼神瞬間柔了下來。
她從小就喜歡狗,可媽媽總說養狗麻煩,一直不肯讓她養,這份藏在心底的歡喜,此刻被這隻小金毛輕易勾起。
她放輕腳步,坐在路邊的臺階上,安安靜靜地看著它吃東西。
沒一會兒,小金毛就啃完了雞腿,抬起沾著少許油星的腦袋,亮晶晶的眼睛一下就鎖定了坐在臺階上的夏天。
它晃了晃蓬鬆的尾巴,顛顛地跑過來,用溼漉漉的鼻尖輕輕蹭了蹭夏天的褲腳,溫順又黏人,沒有半分陌生的防備。
夏天的心瞬間被軟化,忍不住彎起嘴角,起身跑到路邊的小攤,不僅買了兩根熱乎的澱粉腸,還順手買了一支冰涼的冰淇淋,撕開包裝紙咬了一口,清甜的涼意驅散了些許燥熱。
她蹲下身,一邊小口吃著冰淇淋,一邊把澱粉腸撕成小塊,遞到小金毛嘴邊。
小金毛吃得歡快,尾巴搖得更起勁了,時不時抬頭蹭蹭她的手心,模樣乖巧又討喜。
吃了幾口,它忽然注意到夏天手裡的冰淇淋,鼻子動了動,眼神黏在冰淇淋上,放下嘴裡的腸塊,湊到夏天手邊輕輕蹭著,小腦袋時不時往冰淇淋方向湊,一副饞兮兮的模樣。
它忽然想起,自己的主人也很喜歡吃這種冰冰涼涼、甜甜的東西,此刻看著夏天手裡的冰淇淋,也忍不住想嘗一口。
就在這時,遠處的拐角處,東司玄正陪著眼眶依舊泛紅的顧伽,沿著江邊一路找過來。
這是顧伽回憶裡,最後一個常帶狗狗來的地方,她心裡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腳步都帶著幾分急切。
兩人剛拐過彎,腳步便同時頓住,連呼吸都彷彿停滯了一瞬。
東司玄的目光,幾乎是在拐角的瞬間,就牢牢鎖在了不遠處的夏天身上。
幾天沒見,她一改平日的職業裝,穿著簡單寬鬆的衣服,蹲在路燈下,暖黃的燈光灑在她的側臉上,柔和了她的輪廓,低頭餵狗時的眉眼溫柔得不像話。
那是他這幾天日思夜想、翻遍了大街小巷都找不到的人,是他一閉上眼,腦海裡就反覆浮現的身影。
心口猛地一緊,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席捲而來,連呼吸都頓了半拍,眼底的清冷瞬間被溫柔與驚喜取代。
而顧伽,在看清那隻淺金色小金毛的瞬間,眼睛猛地睜大,積壓了兩天的委屈與急切瞬間爆發,聲音又哭又喜,帶著哽咽,脫口而出:“芒果!是芒果!”
小金毛聽見熟悉又親切的名字,耳朵猛地豎了起來,立刻停下了吃東西的動作,晃著蓬鬆的尾巴,顛顛地朝顧伽奔了過去,一邊跑一邊輕輕嗚咽著,像是在訴說著這兩天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