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片刻,夏天像是回過神來,手指抵在男人胸口,想要從他懷裡掙開。
她的動作不算激烈,卻帶著明顯的抗拒,眼神也避開了對方。
男人察覺到她的掙扎,抱得更緊了幾分,卻沒有強迫,只是沉默地低頭看著她。
紀雲遲盯著那男人冷峻的側臉,越看越覺得眼熟。
下一秒,她猛地反應過來 ——
這不就是夏天之前天天跟她吐槽、說又挑剔又難搞、改圖改到崩潰的那個大客戶嗎?!
她當場愣住,眼神在夏天和男人之間來回掃,心裡驚得翻江倒海。
吐槽歸吐槽,怎麼現在…… 直接抱上了?
夏天猛地用力,終於從男人懷裡掙脫出來。
下一秒,她抬手,清脆響亮的一巴掌,直接甩在了男人臉上。
“啪 ——”
聲音在安靜的路邊格外清晰。
紀雲遲整個人都看呆了,心裡瞬間炸開一句:
夏天,威武!
紀雲遲心裡又咯噔一下,暗自嘆道:
夏天平時多溫順、多能忍的一個人,能把她逼到當眾甩巴掌,這個男人,絕對是做了特別過分、特別對不起夏天的事。
不然以夏天的性格,怎麼可能做到這個地步。
真是兔子急了也會咬人。
紀雲遲沒再多想,一把將夏天牢牢護在身後。
可三個站在一起,她是最矮的那個。
男人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直接把擋在前面的紀雲遲當成了空氣。
他那雙沉得發黑的眼睛,自始至終,只牢牢鎖在夏天身上,帶著複雜到讓人看不懂的情緒,有隱忍,有不甘,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
彷彿眼前,從來只有夏天一個人。
紀雲遲往前又站了半步,抬眼盯著男人,語氣又冷又硬:“你想幹甚麼?”
男人終於緩緩開口,嗓音是低沉悅耳的男中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這不關你的事。”
“夏天是我朋友,她的事就關我的事。” 紀雲遲寸步不讓。
男人目光微沉,平靜地吐出三個字:“紀雲遲。”
頓了頓,他又淡淡補了一句:“在 C&Y 上班。”
紀雲遲臉色一變,詫異又警惕:“你調查我?”
話一出口她立刻反應過來,聲音更冷:“不對,你是在調查夏天。”
男人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沉默地看著她。
可這沉默,反倒讓紀雲遲鎮定下來,不再像剛才那樣慌。
她仰著頭,語氣乾脆利落:
“我不管你是誰。你今天這樣對她,我只問一句 —— 你看中的是夏天這個人,還是她背後的人、她能給你的利益?”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
“如果是為了利益,麻煩你離她遠一點。
如果是看中她的人 —— 那我告訴你,你不是她喜歡的型別。”
男人依舊一言不發,周身寒氣逼人,眉眼冷硬如冰雕,連一絲多餘的情緒都不肯流露。
居高臨下的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彷彿周遭的空氣都被他凍住。
夏天從紀雲遲身後慢慢走出,臉色淡漠,眼底只剩寒意。
她抬眼望著他,聲音冷得沒有半分溫度:
“東司玄,你的答案是甚麼?”
東司玄始終冷著臉,周身氣壓低沉,眉眼間沒半分波瀾,高冷得近乎不近人情。
沉默片刻,他薄唇輕啟,聲音低沉冷冽,只對夏天一人開口:
“我可以單獨和你說嗎?”
聽東司玄要單獨談,紀雲遲立刻往夏天身邊靠了靠,輕聲道:
“那我去旁邊等你,有事隨時叫我。”
十一月的 G 市夜裡寒氣逼人,風一吹就刺骨。
夏天下意識抱著胳膊。
東司玄冷眼掃過她瑟縮的動作,沒多說一個字,伸手不由分說攥住她的手腕,帶著她往邁巴赫那邊走。
紀雲遲看在眼裡,當即忍不住開口,語氣又直又衝:
“你就不能把外套脫下來給她穿嗎?!”
東司玄的力道本就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指尖攥得極緊。
夏天被他握得腕間一陣刺痛,當即蹙緊眉,疼得低撥出聲:
“你放手!痛 ——”
紀雲遲在旁邊看得簡直沒眼看,抬手狠狠扶了下額,心裡直犯嘀咕:
這都哪兒來的老古董霸道總裁啊?
疼人不會,耍橫倒是一套一套的。
夏天被他拽著往前走了幾步,卻死死定在原地,說甚麼也不肯再靠近車子一步。
她掙開一點距離,往後退了半步,抬眼看向東司玄,語氣冷得像夜裡的風:
“有甚麼話,就在這裡說。”
東司玄周身寒氣更重,高冷的臉上沒半分退讓,卻也沒再強迫她。
東司玄眉峰微蹙,冷眸掃了不遠處的紀雲遲一眼,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與嫌棄,低沉開口:
“那個小矮子在那兒,我不想有電燈泡。”
紀雲遲一聽 “小矮子” 三個字,當場炸毛,袖子一擼就往前衝。
“你說誰小矮子?!有種再說一遍!”
“你會不會說話!活該你單身!”
紀雲遲氣得火冒三丈,叉著腰瞪他,嗓門都拔高了。
她越想越氣,忍不住往回護著夏天,一臉嫌棄地懟回去:
“有話快說,沒話說我們就走了,沒空陪你在這兒耗著。”
夏天看著東司玄始終冷硬不變、半分退讓都沒有的模樣,心一點點沉下去。
她不再等他開口,徑直上前拉住紀雲遲的手:
“我們走。”
紀雲遲立刻順著她,抬眼斜睨著東司玄,語氣又颯又護短:
“就是!我們夏天也是有脾氣的,別以為她好欺負!”
眼看兩人轉身走出幾步,東司玄站在原地,臉色冷硬又緊繃,僵持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低沉又彆扭的話:
“我有朋友,要裝修。”
紀雲遲腳步一頓,差點沒氣笑。
她還以為他終於要低頭道歉、說句人話,結果居然扯到生意。
擺明了是拉不下臉,又嘴硬,又死要面子。
夏天連頭都沒回,腳步沒停半點。
紀雲遲壓低聲音問:“這麼大單子,你不要業績了?”
夏天聲音淡得像夜風:“嗟來之食,我不吃。”
紀雲遲聽罷,回頭看向東司玄,一臉恨鐵不成鋼,直白又不客氣地喊:
“想道歉就拿出道歉的態度!彆嘴硬!你這樣,一輩子都追不到人!”
路邊那輛邁巴赫裡,保鏢李良和司機劉叔坐在車上,全程目睹自家老闆追人的拙劣操作,都默默別開臉,實在沒眼看。
明明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狠辣利落,怎麼一碰上感情,就跟個白紙一樣,笨得讓人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