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傑煜看著紀雲遲快要炸毛的模樣，低低笑出聲。
他低頭，額頭抵著她的，聲音放得極輕、極柔，用一口標準又溫柔的漠南語，一字一頓地說：
“Би чамд хайртай。”
紀雲遲一怔，抬頭看他：“這是甚麼意思？”
羅傑煜眼底盛滿笑意，吻了吻她的額頭，輕聲翻譯：
“這才是 ——我愛你。”
“不是‘奇格泰日格’那種罵人的話。
是我真的想對你說的話。”
紀雲遲耳朵瞬間燒紅，心裡把烏蘭狠狠記了一大筆。
羅傑煜看著她臉頰緋紅、嬌羞又無措的樣子，心頭一軟，又覺得好笑，乾脆彎腰一撈，直接把她像扛麻袋一樣扛在了肩上。
“呀 —— 羅傑煜！你放我下來！”
紀雲遲又驚又羞，兩隻手攥成小拳頭，噼裡啪啦地拍他後背、拍他屁股，氣得臉頰鼓鼓的。
羅傑煜穩穩託著她的腿，腳步慢悠悠往車邊走，還故意顛了一下。
“別鬧，這裡是醫院停車場，再叫，保安該過來圍觀了。”
紀雲遲瞬間噤聲，只敢用氣音咬牙：
“羅醫生，我發現你現在越來越粗魯了！
這麼扛著我，你把我當甚麼了啊？”
羅傑煜低低笑出聲。
“小時候在草原，遇上不聽話的牛仔、羊羔，我都這麼扛。”
紀雲遲氣炸：
“我才不是羊羔！”
“嗯，” 他應得坦然，“你是我的小祖宗。”
羅傑煜把她穩穩扛在肩上，腳步輕快，居然真的用《小蘋果》的調子，慢悠悠、賤兮兮地哼了起來：
“你是我的小呀小祖宗～
怎麼愛你也不嫌多～”
嗓音低沉又故意唱跑調，跑著跑著還自帶顫音，又蘇又好笑。
紀雲遲趴在他肩上，又氣又羞，耳朵都紅透了，抬手狠狠拍他背：
“羅傑煜！你閉嘴！別唱了！丟死人了！”
他笑得胸腔發震，不但沒停，反而唱得更起勁了，還故意顛了顛她：
“不放，就唱。
你是我的小祖宗，我想怎麼唱，就怎麼唱。”
紀雲遲趴在副駕，聽到羅傑煜的肚子又叫了一聲，才發現車子方向不對。
她歪頭看他：“你不是餓了嗎？怎麼往家開，不去吃東西啊？”
羅傑煜握著方向盤，眼角一挑，側頭看她，眼神又低又啞，帶著點滾燙的笑意：
“我現在……更想吃我女朋友。”
紀雲遲臉 “唰” 一下燒到耳根，伸手就捶他：
“羅傑煜！你流氓！”
他笑著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腿上，聲音低沉得發顫：
“嗯，那你剛罵過的 ——奇格泰日格。”
紀雲遲拼命伸胳膊，卻怎麼也夠不著他的臉，氣鼓鼓地把胳膊和他的比了比 ——
自己的手臂硬生生短了一大截。
她癟著嘴，又氣又委屈，小聲嘟囔：
“…… 真是一寸短，一寸險。”
羅傑煜低笑一聲，湊近她耳邊，氣息微熱，慢悠悠補了一句：
“一寸長，一寸強。”
紀雲遲耳朵 “轟” 一下紅透，瞪他一眼：
“羅醫生，你現在說話 ——不管白天黑夜，都帶黃！”
羅傑煜眼底漾著溫柔的笑意，伸手把她攬進懷裡，聲音又輕又認真：
“我只在你面前這樣。”
紀雲遲又羞又窘，推了他一下，無奈又好笑地說：
“我們還能好好聊天嗎？”
羅傑煜目視前方，語氣忽然正經下來，溫聲說：
“能。”
“明天週六，我一早陪你去醫院，探望還在住院的季老。”
“季老特意讓人給我送了面錦旗，今天剛放我辦公室。”
紀雲遲點頭，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季老來G市是找人的，身邊就保姆和司機，子女都不在身邊，怪孤單的。
我之前跟他聊過，挺投緣的。”
“那明天一早，我們買點水果一起過去看看他。”
“好。”
聊著聊著，兩人就到了小區。
在樓下，紀雲遲看到一個腳步匆匆的外賣小哥。
外賣小哥拎著個鼓鼓囊囊的大袋子，跑得氣喘吁吁。
他看到他們就眼睛一亮，湊過來試探：
“請問是17樓的住戶不？”
羅傑煜快步上前，笑著接話：
“是我點的餃子，不用往樓上送，我們在這兒拿就好。”
外賣小哥如釋重負，趕緊把袋子遞過來，眼神裡藏著毫不掩飾的好奇，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
“哥，您這袋子沉得我胳膊都酸了，這得訂多少啊？”
說完又怕失言，撓撓頭快步跑了，跑出去兩步還忍不住回頭瞅了羅傑煜一眼，那眼神明擺著“這大哥怕不是要吃撐”。
紀雲遲伸手幫著扶了一把袋子，剛碰到就被沉得縮了一下，瞪著羅傑煜好奇追問：
“阿煜，你這是點了多少斤餃子？怎麼沉得跟裝了塊石頭似的？”
羅傑煜掂了掂袋子，笑得一臉坦然，還故意晃了晃：“不多不多，就五斤，剛夠墊墊肚子。”
紀雲遲當場石化。
“五斤還墊墊肚子？
你怕不是長了個駱駝胃吧？
怪不得外賣小哥看你的眼神都不對勁，估計在想這大哥是不是餓了三天三夜！”
羅傑煜順勢抓住她的手，拉到自己肚子上，語氣委屈巴巴。
“我是真餓慘了嘛，從早上到現在四臺手術連軸轉，一口水都沒顧上喝，更別說吃飯了，五斤說不定都不夠塞牙縫。”
紀雲遲的手碰到他空空的肚子，再看他眼底的紅血絲和淡淡的疲憊，剛才的調侃瞬間煙消雲散。
愧疚感也跟著湧了上來，她聲音放得軟軟的：
“對不起嘛，我今天不該一直跟你鬧脾氣，也沒主動給你打電話問問。”
說著還戳了戳他的肚子，語氣帶著點討好。
羅傑煜愣了一下，隨即伸手捏住她軟乎乎的臉頰，笑得溫柔又欠揍：
“不怪我的小祖宗，今天我手機停機了，你就算打電話也打不通。”
兩人說著走進電梯，紀雲遲看著他眼底的疲憊，從身後抱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後背蹭了蹭。
“以後再忙也要記得吃點東西，不許再硬撐了……。”
羅傑煜身體一僵，反手握住她的手，等電梯門“叮”的一聲開啟，直接彎腰一撈，一手穩穩扛起紀雲遲，一手拎著沉甸甸的外賣盒，腳步輕快得不像餓了一天的人。
“知道啦知道啦，聽我小祖宗的。
回家先吃餃子墊肚子，再吃你！”
紀雲遲被他扛在肩上，臉頰瞬間燒得通紅，手腳並用地撲騰，小手噼裡啪啦拍他的後背和屁股：
“羅傑煜！你流氓！快放我下來！被鄰居看到多丟人啊！”
羅傑煜低低笑出聲，故意顛了顛她，腳步沒停，還故意揚聲：
“丟甚麼人？扛我自己女朋友，天經地義！”
說著就穩穩把她扛進了家門。
羅傑煜吃了幾口餃子，恢復了些體力的。
他看著紀雲遲的眼神就開始不對勁了。
……
一番溫存過後，羅傑煜攬著紀雲遲靠在床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低低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委屈又好笑：
“好像……肚子又餓了。”
紀雲遲又氣又笑，伸手戳了戳他的肚子：
“誰讓你剛才不專心吃餃子，現在活該餓！”
嘴上這麼說，身體卻很誠實地起身。
“等著，我去給你熱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