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澤森加上盧蔓蔓微信的那一刻,指尖都輕輕頓了一下。
他表面上不動聲色,餘光卻偷偷看向紀雲遲,悄悄在心裡給她點了一百個贊。
這段喜歡,他藏了整整三年。
三年前第一次在機場見到盧蔓蔓時,他就被這個安靜內斂、說話輕聲細語的女生吸引了。
可她性子太淡,對誰都客氣疏離,不扎堆、不閒聊,總是獨來獨往。
他無數次在食堂看見她一個人打飯、一個人坐著吃飯,安安靜靜,像一株不打擾別人的植物。
他想靠近,又怕唐突,更怕嚇著她,只能遠遠看著,不敢上前。
直到兩年前,他忽然發現,盧蔓蔓身邊多了一個嘰嘰喳喳、眼睛亮晶晶的小姑娘。
女孩整天跟在她身邊,一口一個“師父”,喊得又甜又自然。
那個總是安靜沉默的人,身邊終於有了熱鬧。
熊澤森遠遠看著,心裡又軟又清晰——
他知道,那個總喊師父的女孩,是紀雲遲。
他也慢慢看明白了:
盧蔓蔓不是冷淡,她只是慢熱、內斂,只對信任的人卸下防備。
而紀雲遲,是她為數不多願意親近的人。
所以今天,他才會那麼感激紀雲遲。
是她不動聲色地給了他一個臺階,一個坐下的理由,一個加上微信的機會。
熊澤森低頭看了一眼微信裡那個安靜的頭像,心跳輕輕快了半拍。
三年默默觀望,
今天,他終於離她近了一點點。
盧蔓蔓依舊安靜地吃著飯,沒插話,只是偶爾抬一下眼,聽熊澤森和紀雲遲他們聊出差時遇到的趣事。
熊澤森說起跑華東市場時碰到的奇葩客戶、趕不上的高鐵、半夜改方案的經歷,講得生動又好笑。
紀雲遲、烏蘭圖婭、施元希時不時接兩句,氣氛輕鬆又熱鬧。
她就坐在一旁,嘴角淺淺地彎著一點幾乎看不見的弧度,聽得很認真。
熊澤森嘴上在跟大家聊天,視線卻總在不經意間,飄到她身上一瞬。
看到她安靜的樣子,他心裡就莫名踏實。
紀雲遲把這一切悄悄看在眼裡,心裡偷偷樂。
就在幾人聊得剛好、氣氛鬆快的時候,食堂門口進來兩個人。
正是黛西小姐的易青,和她的跟班左嬌嬌。
紀雲遲眼角餘光一掃,臉上的笑意淡了半分。
冤家路窄。
易青一進來,目光掃了一圈,很快就落在紀雲遲這一桌。
她嘴角勾起一抹不冷不熱的笑,帶著點挑釁,慢悠悠朝這邊走了過來。
左嬌嬌立刻跟上,狐假虎威似的揚了揚下巴。
全場氣氛,瞬間微妙地沉了一下。
易青走到桌邊,妝容精緻,眼神卻像淬了冰,居高臨下地掃過紀雲遲。
“喲,這不是從黛西小姐被清退出去的紀設計師嗎?去了蘇菲娜那種沒人要的破部門,倒是學會抱團取暖了。”
左嬌嬌立刻跟上:“就是,以前在部門裡只會悶頭畫圖,現在倒好,知道找靠山了。”
烏蘭圖婭 “啪” 一聲放下筷子,直接擋在紀雲遲身前:
“易青,你嘴巴放乾淨點!阿遲惹你了?”
易青冷笑一聲,聲音故意抬高,讓周圍幾桌全都聽得一清二楚,每一句都往紀雲遲最痛的地方戳:
“我嘴巴不乾淨?你們真當她是無辜小白花?
在黛西小姐,上季度爆款《潮汐》系列,明明是我主導的方案,她偷偷改兩筆就敢往上報,要不是我發現得早,功勞差點被她搶了!
還有春季企劃,她拿著我廢棄的草圖,假裝是自己的靈感,要不是袁主任明事理,被坑的人就是我!”
她往前一步,眼神陰毒:
“你們以為這就完了?
她上學的時候就偷過學姐的設計稿參賽,劣跡斑斑!
到了新部門,我看她是賊性不改,指不定又要偷誰的創意,繼續剽竊、抄襲!”
這些話一字一句,全是往紀雲遲心口扎的刀子。
那些被易青顛倒黑白、搶功、倒打一耙的日夜,一瞬間全湧上來。
紀雲遲猛地攥緊拳頭,氣血直衝頭頂,眼睛瞬間紅了,抬手就要站起來衝上去。
“易青!你胡說八道 ——!”
施元希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穩而輕,聲音壓得極低卻異常冷靜:
“雲哥,別衝動,不要跟她正面衝突,不值得。”
紀雲遲渾身都在發抖,氣得胸口發悶。
那句 “偷設計稿” 的汙衊,像一把舊刀子,又準又狠地紮在她心上。
就在這時,左嬌嬌想上前幫腔,腳下不知踩到甚麼,猛地一歪。
她慌得伸手亂抓,一把死死拽住易青的胳膊。
“啊 ——!”
兩人重心一失,撲通一聲,重重摔在地上。
易青疼得臉都扭曲了,爬起來一看自己的衣服,當場尖聲大叫:
“我的衣服!卡米爾當季新款!好幾萬呢!你知道這是甚麼牌子嗎?!”
她立刻把所有怒火全潑在紀雲遲身上,指著她破口大罵:
“紀雲遲,都是你害的!你賠我的衣服!現在!立刻!”
紀雲遲氣得笑出聲,眼神冷得像冰:
“你眼瞎嗎?我從頭到尾坐在這兒好好吃飯,碰都沒碰你一下。
是你們自己像瘋狗一樣衝上來咬人,摔了關我甚麼事?”
“你還敢嘴硬!” 易青氣得臉色鐵青,直接搬出後臺。
“我告訴你,我舅舅是 C&Y 高層!你今天不低頭給我道歉,我讓你在 C&Y 徹底待不下去!”
“我沒有錯,為甚麼要道歉?”
紀雲遲站直身體,聲音清亮又堅定,整個食堂都安靜下來。
“第一,《潮汐》系列是我熬夜出的最初版型,是你搶了我的稿;
第二,我從來沒有偷過任何人的設計,你這是造謠、汙衊;
第三,是你們主動過來挑釁鬧事,不是我招惹你們。
該道歉的人,是你。”
易青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紀雲遲,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兩人面對面僵持著,周圍一圈同事偷偷觀望,氣氛僵到了極點。
“紀雲遲你怎麼說話呢!要不是你坐在這兒擺著張臭臉,故意氣著青姐,我們能摔嗎?明明就是你的錯!”
左嬌嬌爬起來時頭髮亂了,假珍珠耳環都歪在一邊,臉上還沾了點灰,偏偏還要強裝名媛架勢,叉著腰就往紀雲遲身上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