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傑煜看著她明明累得快站不穩,卻還硬撐著防他的小模樣,又好笑又心疼,只得舉起雙手妥協。
“好,我出去,不碰你。”
他被關在門外,靠著牆壁低笑,聲音透過門縫傳進去。
“我就在外面守著,有事叫我。”
紀雲遲靠在浴室門上,聽著他的聲音,心跳還是亂得一塌糊塗,在心裡默默發誓 ——
以後再也不因為他撒嬌就心軟了!
紀雲遲洗完澡出來時,頭髮還帶著一點溼意。
羅傑煜靠在床頭,真的守約得不像話,只是伸手把她攬進懷裡,蓋好被子,動作輕得不能再輕。
“睡吧,不鬧你了。”
他就安安靜靜抱著她,呼吸落在她發頂,一夜安穩。
第二天清晨,天剛亮。
羅傑煜是被懷裡的小重量蹭醒的。
一低頭,就看見紀雲遲不知道甚麼時候滾到了他腰腹間,小腦袋舒舒服服枕在他肚子上,睡得臉蛋紅撲撲,嘴巴微微嘟著,毫無防備,乖得一塌糊塗。
男人眼底瞬間漫開溫柔的笑意。
他輕手輕腳摸過床頭的手機,對著她毛茸茸的頭頂、軟乎乎的側臉,悄悄拍了一張特寫。
拍完還特意點開,存進專屬相簿,又順手發給了她自己。
做完這一切,才揉了揉她的頭髮,低聲喊她:“阿遲,醒一醒,小懶貓。”
紀雲遲迷迷糊糊醒來,意識還沒完全清醒,手先下意識往旁邊一摸。
指尖先碰到一片溫熱緊實的肌膚,再往下,忽然碰到一個硬硬、熱熱、還帶著點熟悉存在感的東西。
她整個人瞬間僵住,眼睛 “唰” 地睜開。
一抬眼,就對上羅傑煜似笑非笑、眼底藏著戲謔的目光。
紀雲遲臉頰 “轟” 一下燒得通紅,手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來,慌得連耳根都紅透,結結巴巴:
“我、我不是故意的……”
羅傑煜低低笑出聲,故意慢悠悠開口:
“慌甚麼。”
“又不是第一次碰。”
紀雲遲又羞又窘,一頭扎進他懷裡,死死捂住臉:
“你閉嘴!不準說了!”
羅傑煜笑得更開心,伸手穩穩把她抱住,溫溫柔柔地哄:
“好好好,不說。”
“反正,本來就是留給你碰的。”
“阿遲,現在是早上了。”
紀雲遲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嗯?”
“你昨晚只說,昨晚不給我碰。”
他慢條斯理地補了一句,眼底藏著笑意,“沒說今天早上不行。”
紀雲遲瞬間清醒,猛地抬頭瞪他,又氣又好笑,小臉蛋鼓鼓的:
“羅傑煜!”
她眼珠一轉,立刻抓住救命稻草,理直氣壯地開口:
“你上班時間比我早!再不走就要遲到了!”
羅傑煜看著她急著把自己推開的小模樣,伸手把人重新按回懷裡,蹭了蹭她的額頭。
“遲到一次。”
“換你一會兒,值。”
那天,一向準時到醫院、全年幾乎零遲到的模範羅醫生,破天荒遲到了。
護士站小姑娘們面面相覷,都在悄悄議論: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羅醫生居然沒來?”
“昨天聽護士長說他今天會回來上班。”
“從來都是他等我們,今天我們等他?”
而此刻的家裡 ——
紀雲遲縮在被子裡,臉頰通紅,連頭髮絲都透著慵懶的軟。
羅傑煜慢條斯理地穿著襯衫,釦子一顆顆繫好,眼底還藏著沒散盡的溫柔笑意。
紀雲遲伸手摸索著床頭櫃上的手機,想看看時間,剛解鎖螢幕,就彈出了羅傑煜發來的照片。
照片裡,她睡得一臉安穩,腦袋乖乖枕在他肚子上,連嘴角的小弧度都清晰可見。
紀雲遲瞬間清醒,臉頰“唰”地一下紅透,聲音又軟又氣:
“你居然還偷拍我!”
羅傑煜已經披好了外套,正站在門板邊,聞言低低笑出聲。
他語氣理直氣壯又溫柔:
“不拍,你等會兒又不承認自己枕著我肚子睡覺了。”
頓了頓,他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聲音軟了幾分:
“反正,不管你怎麼睡,我都喜歡。”
紀雲遲被他說得愈發害羞,抓起身邊的枕頭輕輕朝他扔過去,卻被他穩穩接住。
“快點上班去,別遲到了!”
羅傑煜笑著應下,又折回來,在她額頭親了一下,才輕手輕腳帶上門,滿心歡喜地奔赴醫院,連腳步都帶著笑意。
C&Y辦公大樓。
設計部安全通道的樓梯間裡,光線昏暗,空氣裡飄著淡淡的煙味。
一點猩紅在陰影裡忽明忽暗,菸頭明明滅滅,映出夏琴安冷硬的側臉。
她靠在牆上,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耐:
“又給我塞人?我這裡是垃圾堆嗎,甚麼人都往我這兒扔。”
一道低沉的男聲在暗處響起,聽不出情緒,卻帶著幾分篤定:
“她很有天賦,只是還需要磨鍊。”
男人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卻格外讓人安心:
“跟著你,我放心。”
夏琴安沒再說話,只有菸頭在黑暗裡,又輕輕亮了一下。
她嗤笑一聲,將菸蒂按滅在牆角的垃圾桶裡,火星一閃而逝。
“天賦?在我這兒,天賦不值錢。能適應我的節奏、能出成績、能扛得住壓力,才算數。”
夏琴安抬眼望向暗處,語氣冷了幾分:
“袁莉莉不要的人,扔到我蘇菲娜,你是覺得我閒得慌,還是覺得我這兒好欺負?”
男聲沉默片刻,緩緩道:
“她不是垃圾,只是被放錯了地方。黛西的風格框住了她,未必不能在蘇菲娜開出花來。”
“這次就算幫我個忙。” 男人的聲音放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託付,“她…… 我信得過。”
夏琴安沉默幾秒,最終只是扯了扯嘴角,語氣不耐卻鬆了口:
“行,人我收下。醜話說在前頭 —— 我夏琴安不養閒人,更不養玻璃心。”
“撐不過三個月,別怪我直接把人退回人事部,到時候誰的面子我都不給。”
暗處的男人輕輕應了一聲:
“可以。”
夏琴安轉身推開樓梯間的門,刺眼的燈光湧了進來,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門重新關上,樓梯間再次陷入一片寂靜,只剩下淡淡的煙味,還散在空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