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吃到一半，包廂裡的熱鬧正濃，紀雲遲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螢幕上跳著黛西設計部袁莉莉主任的名字，她心頭微沉，連忙起身走到窗邊接電話。
“喂，主任？”
“紀雲遲，你現在立刻回公司來。”電話那頭的部長語氣冷硬，半點沒有往日的溫和：
“好，我知道了，我現在就趕回公司。”掛了電話，她有些抱歉地看向桌上眾人。
“不好意思啊，公司臨時有事，主任催我回去一趟。”
羅傑煜立刻放下筷子，起身就要跟她走：
“我送你過去。”
紀雲遲連忙按住他，笑著搖了搖頭：
“今天是我們請客吃飯，哪有做主人的半路就全走了的道理，你留下來陪大家。”
“我自己打車去就行，很快的，放心。”
簡其然看著紀雲遲匆匆起身、收拾東西的模樣，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明明剛才還在飯桌上鬥嘴鬥得神采飛揚，轉眼就要這麼急著趕回去。
他心裡莫名掠過一絲疑惑，不知道究竟是甚麼事，要急到這種程度。
紀雲遲一路匆匆趕到 C&Y大樓，站在袁莉莉的辦公室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部長，您找我。”
袁莉莉抬眼看向她，臉色冷得像結了冰，指尖不耐煩地敲了敲面前的平板：
“你自己看看，現在網上全是你的負面新聞 —— 公益斂財、跟醫生男友炒作博熱度，連我們黛西的品牌口碑都被你拖下水，好幾個合作方都來問情況了。”
紀雲遲指尖猛地攥緊，心口一緊，急忙想解釋：
“主任，那些都是謠言，我和我男朋友根本沒有……”
“我不管是不是謠言。” 袁莉莉直接打斷她，語氣強硬得沒有半分轉圜餘地。
“公司已經受影響了。為了平息輿論，上面決定，把你調到其他女裝品牌部，明天就去報到。”
這話像一塊石頭砸在紀雲遲心上，黛西是她熬了無數個日夜才站穩腳跟的地方。
從設計助理做到設計師，這裡的每一個設計稿、每一次打版，都藏著她的心血。
如今只因莫須有的謠言，就要被調走，她心裡又悶又委屈。
“主任，就不能再等等嗎？我很快就能澄清謠言的。” 紀雲遲聲音冰冷。
“等？公司的聲譽等得起嗎？”袁莉莉眉頭皺得更緊，語氣冷硬。
“這已經是公司對你最輕的處理，沒直接開除你就不錯了，別不知足。通知已經發下去了，明天準時去新部門報到，就這樣。”
袁莉莉冷笑一聲，身子往後靠在辦公椅上，臉上終於扯下了平日的敷衍，露出藏了許久的不耐與刻薄。
“紀雲遲，別揣著明白裝糊塗。”
“以前你是項弈楷的女朋友，項總護著你，公司上下誰不敢給你幾分面子？”
“可現在呢？你和項總早散了，這次的事，我看還有誰能為你說話。”
“這已經是公司對你最輕的處理了，沒直接開除就不錯了，別不知足。”
“通知已經發下去了，明天準時去其他品牌部，就這樣。”
袁莉莉這話像一把冷刀，直直扎進紀雲遲心裡，她猛地抬頭，滿眼錯愕。
“主任，我被調到哪個部門？”紀雲遲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甘。
袁莉莉抬眼瞥了她一眼，語氣沒甚麼波瀾，淡淡吐出三個字：“蘇菲娜。”
“蘇菲娜？”
紀雲遲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渾身一僵，原本冰涼的指尖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連呼吸都停滯了幾秒。
下一秒，巨大的絕望和崩潰席捲了她，只覺得天旋地轉，彷彿天塌下來一般，連站都有些站不穩，下意識地扶住了身後的辦公桌邊緣才勉強穩住身形。
她怎麼能去蘇菲娜？
那個滿是甜美公主風的部門，是她從小到大最牴觸的地方。
每次路過蘇菲娜的辦公區，她都要下意識地加快腳步，只因她對粉色天生敏感，幾乎到了“過敏”的地步。
一想到那些鋪天蓋地的粉藍、粉綠、粉紫、粉白，還有晃得人眼暈的粉紅面料，她就胸口發悶、呼吸發緊。
那種窒息感，強烈到讓她恨不得立刻逃離，甚至生出一種想死的衝動。
袁莉莉看著她崩潰失措的模樣，臉上沒有半分同情，索性把話說得徹底。
她的語氣裡的偏袒毫不掩飾：“你佔著黛西設計師的位置這麼久，早就有人不服了。”
“生產一廠廠長的侄女跟著我學設計，勤懇又能幹，本就該坐這個位置，只是以前礙於項總，我才沒提。”
“現在正好，你鬧出這麼大的負面輿論，調去其他品牌部，也算合情合理。”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瞬間刺破了紀雲遲所有的僥倖。
她渾身一震，眼底的絕望漸漸被冰冷的清醒取代。
原來根本不是公司的決定，而是袁莉莉早就看她不順眼，藉著這次的謠言，順水推舟除掉她這個眼中釘罷了。
她攥緊拳頭，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聲音裡裹著幾分譏諷與寒意，直直看向袁莉莉：“你現在，連裝都不裝了，對嗎？”
“是又如何？” 袁莉莉挑眉，語氣倨傲。
“公司看的是利益，你現在就是黛西的麻煩，調走你，於公於私，都合情合理。”
“通知已經發了，明天一早去夏琴安的部門報到，別再糾纏，不然鬧到人力部，最後丟人的還是你。”
紀雲遲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怔了許久，心底的掙扎一點點被壓下去，只剩一片沉冷的清醒。
找項總監，萬一再惹來葉董事長的不滿，反倒徒增更多麻煩。
硬扛著不接受調崗，最後落得被開除的下場，連一點餘地都留不下，更別說日後澄清謠言再討回公道。
她眼底的茫然和無措盡數褪去，只剩一絲不甘的冷意。罷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紀雲遲看向辦公桌後一臉勝券在握的女人，語氣平靜得聽不出半點情緒。
“我答應，明天去新品牌女裝部報到。”
袁莉莉顯然沒料到她會這麼快妥協，愣了一瞬，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語氣帶著幾分輕慢。
“早這樣不就完了，非要犟著，白白浪費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