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爸以前的徒弟，跟我爸學過散打，後來考上了警校，畢業後就回鹿鳴市當警察了。”
“而且他以前上學的時候，也是我媽的學生，家裡情況、人品性格，我媽都摸得透透的，說是知根知底。”
“不過你也別擔心，”紀雲閒話鋒一轉，語氣輕鬆了些，“我媽雖然有想法，但也尊重阿遲的選擇。”
羅傑煜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側頭問道：“阿遲知道這件事嗎？”
紀雲閒搖了搖頭，語氣肯定，“這事兒我也是上次打電話回家，我媽跟我閒聊的時候偶爾提起來的。她說有一天放學路上，碰到魏誠了。”
“魏誠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警察。”
他又想起一段過往，繼續說道：“我還知道件事，魏誠上高中的時候，其實喜歡過我妹。”
“後來這事兒被我媽發現了，當時就找魏誠談了話。估計是被我媽勸住了，魏誠之後也沒敢跟我妹告白。那時候阿遲才讀初三，學習成績不算好，我媽天天愁得不行，就怕她考不上高中，根本不允許她早戀。”
羅傑煜靜靜聽著，輕聲追問：“後來呢？雲遲最後怎麼考上高中的？”
“她有個好朋友叫厲娜，你知道嗎？”紀雲閒問。
羅傑煜點點頭：“知道，之前我們一起吃過飯，雲遲說過是她很要好的朋友。”
“就是她倆。”紀雲閒笑了笑。
“厲娜是阿遲在畫畫興趣班認識的，從小學到初中感情好得跟親姐妹似的。”
“可惜我家住城南，厲娜家住在城北，小學和初中，她倆都不在一個學區。”
“阿遲為了高中能跟厲娜在一塊兒，那段時間拼得不行，天天熬夜刷題。厲娜週末的時候也常來給她輔導功課。”
“中考完填志願的時候，我媽本來想讓她報城南高中，我媽就在那兒教語文，照顧起來也方便。”
“可她死活不同意，非要報城北的高中，就因為厲娜報了那兒。”
“城北離咱們家遠，她每天早上得早起一個小時搭車過去。”
“後來她想住校，我媽又不放心，我爸心疼女兒，就天天堅持開車送她上學，晚上再接回來，風雨無阻跑了三年。”
“到了高考，她又跟著厲娜報了同一所大學。”
紀雲閒側頭看向羅傑煜，眼神裡的懇切幾乎要溢位來，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我跟你說這些，不是想絮叨她的過去，就是想讓你知道，阿遲這人看著倔，其實重感情得很。”
他的手再次輕輕拍了拍羅傑煜的胳膊。
“阿遲為了厲娜能拼盡全力考去城北，對喜歡的人只會更上心。”
“她以前性子那麼急、那麼衝，連我這個親哥都敢懟，現在在你面前能變得這麼溫柔、這麼遷就，全是因為在乎你。”
“我把這些告訴你，就只有一個想法——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她，好好對她。”
“她要是認準了你，就會毫無保留地對你好，你可千萬千萬別傷害她，別讓她受委屈。”
“不然，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後，我都不會放過你。”
“換個角度想，要是你的妹妹這麼掏心掏肺對一個人，你也會希望她能被好好對待，對吧？”
羅傑煜沉默片刻，迎上紀雲閒懇切的目光，語氣沉穩又帶著真切：“哥，你放心，我明白。”
他瞥了眼後視鏡裡熟睡的紀雲遲，聲音不自覺放柔，滿是珍視：“阿遲的這份在乎，我會好好珍藏，這輩子都不會傷害她。”
紀雲閒聽著這鄭重的承諾，緊繃的神色緩和了些，他點了點頭，握著方向盤的手也鬆了幾分。
沉默了幾秒後，他再次開口，語氣裡多了幾分對兩人未來的關切：“說真的，你對未來十年，有沒有甚麼具體的規劃？”
羅傑煜聞言，沒有絲毫遲疑，語氣堅定地回應：“我一直很明確，我打心底裡喜歡臨床工作，未來十年的核心目標就是評上主任醫師。”
“只是這條路上要投入很多時間和精力，往後大機率會比較忙，能分給家庭的時間可能沒那麼充裕。”
“這點我早就想清楚了，也會跟阿遲好好溝通，儘量平衡工作和生活。”
紀雲閒聽完，輕輕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點兄長特有的提醒，卻沒再加重語氣：“規劃是挺好，但我希望你的規劃裡，能多留些位置給我妹。”
他像是想起了甚麼，繼續說道：“我有個表姐薛子萱，嫁的也是醫生。”
“可後來那醫生要出國深造，我表姐沒辦法，也跟著一起去了，兩三年都回不來一次。”
“姨媽現在天天在我媽面前吐槽，說想見女兒一面都難。”
“估計我媽也就是因為看了表姐的例子，怕阿遲以後和家裡人也過這種聚少離多的日子。”
紀雲閒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多了幾分無奈：“我常年在外訓練、比賽，一年到頭也回不了幾次家，也挺對不起媽媽和爸爸的。”
羅傑煜聽完，瞬間明白紀雲閒的意思，也懂了薛老師擔心的緣由。
他語氣裡帶著真切的理解和一絲自己的感慨：“哥，我太懂這種愧疚了。”
“我從漠南過來，背井離鄉兩千多公里在G市求學、工作，這些年對父母的照顧，也僅限於電話裡叮囑一句‘天氣冷了記得多穿衣服’‘按時吃飯’，除此之外，根本做不了甚麼實質性的事。”
他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語氣愈發真誠：“我自己就是這樣漂泊過來的，所以特別能理解你和薛老師的心思。”
“如果以後我妹妹結婚，我也肯定希望她能回漠南，守在父母身邊，有家人互相照料，總比一個人在外漂泊、遇事沒人搭把手強。”
“你和薛老師擔心雲遲遠嫁、怕她聚少離多，這份心思，我完全能體會。”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紀雲閒略帶疲憊的側臉，語氣比之前更添了幾分篤定：“你放心，我的規劃裡，從來都有她。”
“所謂平衡，就是把她放進我的節奏裡，而不是讓她遷就我的節奏。”
“而且我沒打算出國深造，未來的工作重心一直都會在G市，不會讓她有這種聚少離多的顧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