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思翼聽出他語氣裡的不滿,卻沒多做解釋,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依舊平淡:“私事。”
簡單兩個字便終結了這個話題,沒打算再跟金泰俊細說。
金泰俊撇了撇嘴,心裡雖然還有些疑惑,但見陸思翼不願多說,也識趣地沒再追問週五行程的事,可沉默了沒幾秒,又想起另一件事。
他忍不住側頭看向陸思翼,語氣帶著幾分探究:“對了James,我還想問你個事,晚上他們說榜一大哥,是不是你派人去的啊?”
陸思翼聽到榜一大哥幾個字,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眸底飛快閃過一絲沉凝。
他幫紀雲遲對付笛穎本就是私下的安排,既不想讓紀雲遲知道這份刻意的相助,免得她心生負擔,更不願讓金泰俊知曉。
金泰俊性子直率,藏不住話,一旦知道真相,難免會在不經意間說漏嘴,不僅可能讓紀雲遲察覺,還可能引發不必要的誤會。
念及此,他迅速恢復如常,依舊目視前方專注駕駛,臉上沒甚麼表情,也沒有任何回應,彷彿沒聽到金泰俊的問題一般。
車廂內的氛圍瞬間又安靜下來,金泰俊見他不說話,也知道他是不想提及這件事,只好悻悻地閉了嘴,心裡卻更加確定,這事大機率和陸思翼脫不了干係。
羅傑煜開著車,沒過多久便抵達了紀雲遲居住的小區單元樓下。
夜晚的小區格外安靜,只有幾盞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羅傑煜緩緩停穩車子,剛想開口叮囑紀雲遲上樓注意安全,目光卻不經意間掃到單元樓門口的空地上,一個男人正倚在一輛黑色轎車旁抽菸。
男人微微低著頭,指尖的煙火在夜色中明滅,勾勒出模糊的側影。
“我送你到樓下吧。”羅傑煜收回目光,側頭對紀雲遲說道,語氣自然。
紀雲遲笑著點頭,推開車門下車。
羅傑煜也跟著下車,習慣性地走到紀雲遲身邊,伸手牽住她的手。
兩人並肩朝著單元樓門口走去,隨著距離漸漸拉近,那個抽菸男人的輪廓也愈發清晰。
紀雲遲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腳步微微一頓,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錯愕。
羅傑煜察覺到她的異樣,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男人恰好抬起頭,露出了一張熟悉的臉——正是紀雲遲的前男友,項弈楷。
羅傑煜握著她的手收緊,不是束縛,而是無聲的支撐。
他抬眼看向項弈楷,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有冷靜與疏離:“項總,好久不見。”
項弈楷根本沒理會羅傑煜的問候。
他的目光像兩道灼熱的鐳射,死死釘在紀雲遲身上,最後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周身的氣壓瞬間低得嚇人。
他這兩個月在F國談一個高階男裝收購案,昨天才最終簽下收購合同。
他連忙飛回國,連家都沒回,第一時間就驅車到了這裡。
項弈楷想看看紀雲遲,想問問她最近過得好不好,卻怎麼也沒想到,會撞見這樣一幕——她不僅有了新男友,還和對方親密牽手。
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與酸澀衝上心頭,項弈楷幾乎是本能地跨步上前,一把攥住了紀雲遲的手腕,力道大得彷彿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項弈楷!”紀雲遲疼得低呼一聲,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羅傑煜眼底的溫度瞬間褪去,他沒有絲毫猶豫,反手精準扣住項弈楷的手腕,指腹狠狠壓在對方腕間的麻筋上,發力乾脆利落。
“唔!”項弈楷只覺手腕處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那痛感直竄天靈蓋,讓他根本無法維持攥緊的力道,只能被迫鬆了手。
他又驚又怒地抬眼看向羅傑煜,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羅傑煜,你敢對我動手?”
“對阿遲動手,就該有被反擊的覺悟。”羅傑煜的聲音冷硬如鐵,將紀雲遲護在自己身後,目光銳利地直視著項弈楷。
“項總,阿遲累了,我們要上樓了,就不奉陪了。”
紀雲遲的手腕上已經紅了一圈,她咬著唇,抬頭看向項弈楷,眼神裡滿是失望與疏離:“項弈楷,我們已經分手了。你現在的樣子,讓我覺得很陌生。”
項弈楷看著她手腕上的紅痕,心臟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呼吸一滯。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自己不是故意的,想告訴她自己回來第一時間就來看她,卻發現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一句也說不出來。
項弈楷的目光死死盯著紀雲遲被羅傑煜護在身後的身影,手腕上的痛感還未消散,心底的不甘卻如潮水般洶湧而出。
他往前一步,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質問的話語直直射向紀雲遲:
“為甚麼?紀雲遲,為甚麼是他?”
他伸手指向一旁的羅傑煜,語氣中滿是不甘與困惑,“我是C&Y的總裁,我能給你的設計事業提供最頂級的資源,能讓你的作品登上國際時尚舞臺,能讓你成為真正的設計大師!他一個醫生,能給你甚麼?”
紀雲遲緩緩抬起頭,手腕上的紅痕還在刺痛,可她的眼神卻異常平靜,平靜得讓項弈楷心慌。
她看著眼前這個曾經熟悉無比的男人,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地反問:
“羅醫生會為我煮一碗熱湯麵,而不是讓助理送一份冷冰冰的外賣,你可以嗎?”
“他會陪我和厲娜、夏天她們一起吃飯,還會貼心地給她們準備小禮物,把我的朋友當成自己人,你會嗎?”
“他會因為想要見我的家人而緊張,會擔心自己哪裡做得不好讓他們不滿意,你會嗎?”
三個連問,像三把重錘,狠狠砸在項弈楷的心上。
他僵在原地,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他不會。
他只會用資源和金錢來表達自己的“在乎”,卻從未想過,紀雲遲想要的,從來都不是這些。
他從未為她做過一頓飯,從未真正融入過她的朋友圈,更從未想過要去見她的家人——在他的認知裡,那些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事,是他這個C&Y總裁不必屈尊去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