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雨來得急，來往車輛的車燈穿透雨簾，劃出兩道明晃晃的光柱，紅的、白的，在溼漉漉的柏油路上交織閃爍，又很快被接踵而至的雨水沖刷模糊。
偶爾有行人撐著傘匆匆走過，傘面被風吹得歪歪斜斜，腳步急促，都在趕著回那個亮著燈的家。
羅傑煜站在陽臺邊，指尖擦過玻璃上的水珠，轉頭看向身旁的紀雲遲。
她正望著窗外，眼神裡帶著點恍惚的溫柔，嘴角卻彎著淺淺的弧度。
“以前下雨的時候，我總喜歡趴在窗臺上看對面的樓。”
紀雲遲忽然開口，聲音輕輕的，混著雨聲，格外柔軟。
“對面那戶人家，每到傍晚都會亮起暖黃的燈。我能看到奶奶繫著圍裙在廚房做飯，油煙機嗡嗡響著，窗玻璃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
她頓了頓，目光飄得很遠，像是落進了回憶裡：“還有他們家的小寶，上幼兒園的時候，每天都是媽媽撐著傘去接。”
“小寶總喜歡舉著幼兒園發的小紅花，蹦蹦跳跳地往屋裡跑。”
“爸爸回來得晚一些，手裡總拎著東西，有時候是一束鮮花，有時候是媽媽唸叨了好幾天的蛋糕，偶爾還會給小寶帶個小玩具。”
“那時候看著，就覺得特別羨慕。”
紀雲遲轉過頭，看向羅傑煜，眼底的光暈閃閃發亮。
“羨慕他們家的燈光那麼暖，羨慕下雨天有人等，回家有人陪，飯菜是熱的，連空氣裡都是熱鬧的味道。”
羅傑煜安靜地聽著，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
他沒有說話，只是收緊了手臂，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紀雲遲往他懷裡蹭了蹭，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混著廚房裡飄來的飯菜香，心裡忽然被填得滿滿的。
她看著窗外的雨幕，看著那些匆匆歸家的身影，看著街燈在雨裡暈開的暖光，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可是今天不一樣了。” 她仰起臉，撞進羅傑煜溫柔的目光裡，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甜。
“今天也下著雨，我身邊有你陪著。等會兒我們能吃到熱乎乎的西紅柿炒蛋，吃完還能一起敷面膜，甚至…… 還能拍個傻乎乎的小影片。”
她頓了頓，眼底的幸福快要溢位來：“阿煜，我現在覺得，我和以前羨慕的那些人一樣，甚至比他們還要幸福。”
羅傑煜低頭看著她，看著她眼裡閃爍的星光，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吻，聲音低沉而溫柔，像雨聲一樣熨帖人心：“以後的每一個下雨天，我都陪你。”
羅傑煜忽然想起一句詩，聲音低沉又繾綣，混著雨聲落進紀雲遲的耳朵裡：“你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
紀雲遲愣了愣，仰頭看他，睫毛上還沾著一點窗外飄進來的溼氣。
“甚麼意思？”
羅傑煜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掌心的溫度燙得她耳朵發紅。
“以前你趴在窗邊，羨慕著對面樓的萬家燈火，羨慕著別人的團圓熱鬧，卻不知道，你望著燈火的樣子，本身就是一道風景。”
他低頭，鼻尖蹭了蹭她的額頭，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心尖：“以前你是看風景的人，今天，你成了我眼裡唯一的風景。”
窗外的雨還在淅淅瀝瀝，車燈穿透雨幕，在地上映出流動的光斑。
紀雲遲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忽然覺得，那些曾經羨慕過的溫暖，此刻正完完整整地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手抱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的胸口，聲音悶悶的，卻帶著甜絲絲的笑意：“那你可要看好了，我的風景，可不輕易給人看。”
羅傑煜收緊手臂，將她摟得更緊，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嘴角的笑意溫柔得能化開這滿室的雨意。
“放心，這輩子，我都看不夠！”
兩人正依偎著，忽然聽見對面樓傳來稚嫩的童聲，隔著雨幕隱約飄過來，清亮又軟糯：“媽媽媽媽！你快看！對面的姐姐旁邊站著一個哥哥！”
紀雲遲下意識抬頭，剛好對上對面樓那扇亮著暖光的窗戶。
那個她羨慕了很久的小寶，正扒著窗沿，小腦袋瓜湊在玻璃上，胖乎乎的手指還在朝這邊指。
小寶的媽媽走過來，順著他的手指看過來，溫柔地笑了：“是啊，姐姐今天不是一個人啦。”
“她以前都是一個人看雨的！” 小寶晃著腦袋，語氣裡滿是發現新大陸的興奮，“今天有哥哥陪她，她肯定很開心！”
童言稚語輕飄飄地落進雨裡，又鑽進紀雲遲的耳朵裡。
她的臉頰瞬間泛起紅暈，忍不住往羅傑煜懷裡縮了縮，嘴角卻忍不住彎起一個甜軟的弧度。
羅傑煜也聽到了，低頭看她泛紅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抬手，捏了捏她的臉頰，聲音裡帶著笑意：“聽見了嗎？小觀察員都發現了，我們家阿遲今天不是一個人了。”
紀雲遲抬頭瞪他一眼，卻沒甚麼力道，反而帶著幾分嬌嗔。
她轉頭看向對面的窗戶，小寶還在朝這邊揮手，小小的身影在暖黃的燈光裡，像個小太陽。她也忍不住抬手，對著窗外揮了揮。
“以前總羨慕他們家的熱鬧，” 紀雲遲輕聲說，轉頭看向羅傑煜，眼底盛著細碎的光，“現在才發現，原來我們也成了別人眼裡，羨慕的風景。”
羅傑煜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溫柔得能融進雨裡：“不是‘我們成了’，是‘有你在，才成了’。”
窗外的雨還在淅淅瀝瀝，對面樓的燈光依舊溫暖。
小寶的笑聲偶爾飄過來，混著雨聲，成了這個傍晚最溫柔的背景音。
與此同時，電飯煲裡的米飯也煮好了，熱氣騰騰的，帶著淡淡的米香。
兩人端著菜和米飯走到餐桌旁，窗外的暴雨還在下，噼裡啪啦的雨聲像是天然的背景音樂，客廳裡的暖光燈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空氣裡瀰漫著飯菜的香氣，溫馨又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