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娜看向紀雲遲，緩緩分析：“你要想清楚，你糾結的是‘婚前’這件事本身，還是‘現在這個時機’？如果是前者，那夏天的建議更適合你。”
“如果是後者，只是覺得時間有點快，那可以再溝通。另外，你上次主動，說明你對他是有期待的，只是需要一點時間克服忐忑。”
齊薇喝了口溫水，補充道：“阿遲，你要是心裡也喜歡他，不排斥這件事，就順著心意來，不用被‘婚前不能’的條條框框束縛。”
四人聊到快十一點，甜品店都快打烊了。
紀雲遲心裡的迷霧漸漸散開，雖然還有些忐忑，但已經不像之前那樣慌亂了。
她知道，三位閨蜜的建議都出自真心，最終的決定還是要自己做，但她們的話讓她多了幾分面對的勇氣。
臨走時，齊薇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想太多，跟著自己的感覺走，我們都支援你。”
夏天也笑著說：“不管你做甚麼決定，都要記得保護好自己，對自己負責。要是他有半點勉強你的意思，隨時給我打電話，我們幫你撐腰。”
厲娜遞給她一瓶牛奶：“週末加油，有任何情況隨時跟我們說。不用給自己設限，真誠溝通就好。”
紀雲遲迴到家時，已經快午夜十二點。
暖黃的玄關燈映著空蕩蕩的客廳，她踢掉鞋子，把自己摔進沙發裡。
她平躺著，雙手交疊放在小腹上，眼睛直勾勾盯著天花板的吊燈紋路，連眨眼都變得格外緩慢。
窗外的夜色濃得化不開，偶爾有晚歸的車輛駛過，留下短暫的鳴笛聲，隨即又沉入寂靜，反倒讓臥室裡的安靜顯得愈發厚重。
晚上喝的熱奶茶後勁很足，甜膩的奶香還縈繞在舌尖，大腦卻清醒得不像話。
一想到明天羅傑煜就要來，她的心跳就忍不住加速，像揣了只撲騰的小兔子，咚咚咚地撞著胸腔。
齊薇說的 “氛圍到位自然成” 在耳邊迴響，可一想到要刻意營造氛圍，她就覺得手腳都不自在。
夏天的 “謹慎為上” 又讓她忍不住猶豫，萬一太主動會顯得自己不夠矜持？
厲娜的 “順其自然” 看似簡單，可 “自然” 的度又該怎麼把握？
三種念頭在腦子裡反覆拉扯，攪得她睡意全無。
她猛地翻了個身，側臉貼在微涼的抱枕上，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柑橘香，可注意力還是不由自主地飄到羅傑煜身上 。
他明天會穿甚麼衣服？他進門第一句話會說甚麼？
越想心裡越亂，她乾脆坐起身。
她看著茶几上還放著沒收拾的零食袋，突然就來了勁頭。
不行，明天他來，家裡怎麼能這麼亂？
她轉身衝進衛生間，擰開熱水洗了把臉，冰涼的水讓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接著，她開始在客廳裡忙碌起來。
先是把抱枕一一擺好，撫平沙發套上的褶皺；然後拿起抹布，仔細擦拭茶几上的汙漬，連縫隙裡的零食碎屑都沒放過；
地板也被她用拖把拖得發亮，倒映著天花板的燈光；甚至連陽臺的綠植，她都挨個澆了水，修剪掉枯黃的葉子。
忙活了快一個小時，客廳煥然一新，空氣裡瀰漫著清潔劑的清香和綠植的溼潤氣息。
她叉著腰站在客廳中央，看著整齊乾淨的屋子，心裡的不安稍稍緩解了些，可隨之而來的，是更強烈的忐忑。
她癱坐在沙發上，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凌晨一點多了。
到底該誰主動呢？更讓她糾結的是，穿甚麼見他才合適？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藤蔓般纏得她心頭髮緊。
她立刻起身衝進主臥，一把拉開衣櫃門，將裡面的衣服一件件往外翻找。
淺粉色的碎花連衣裙、米白色的針織開衫、淺藍色的牛仔襯衫、杏色的半身裙、俏皮的百褶短裙……
一件接一件被她丟在床鋪上，很快堆起了一座小小的 “衣服山”。
她拿起碎花連衣裙在身上比劃，對著穿衣鏡轉了兩圈，眉頭微微蹙起。
太甜了，會不會顯得刻意裝嫩？又抓起牛仔襯衫配半身裙，覺得幹練是幹練，可少了點約會該有的溫柔；
換上寬鬆的針織衫，又覺得太過隨意，像是在自己家宅著，不夠重視；
那條百褶短裙倒是好看，可又怕太短，不符合夏天說的 “謹慎為上”。
“這件太刻意，那件太隨意，這件不夠溫柔，那件又太張揚……”
她對著鏡子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扯著衣角，看著一床亂糟糟的衣服，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明明衣櫃裡塞滿了衣服，此刻卻覺得沒有一件能精準戳中 “見喜歡的人” 的氛圍，既想自然大方，又想讓他眼前一亮，這種糾結讓她幾乎要原地打轉。
不甘心的她，抱著薄毯跑回客廳沙發上，隨手拉過一個抱枕墊在腿上，點開了時尚博主的穿搭影片。
“約會溫柔風穿搭”、“見 crush 的自然搭配”“淺色系高階感約會裝”，她手指飛快地滑動螢幕，一個個關鍵詞輸入搜尋框，眼睛緊緊盯著螢幕裡的搭配示範。
博主身上的淺杏色針織開衫配緞面半身裙、霧霾藍連衣裙搭小白鞋，看起來都那麼恰到好處，可一想到自己的衣櫃，她就忍不住嘆氣。
她時而暫停影片，對著自己攤在沙發一角的幾件備選衣服比劃；
時而截圖儲存喜歡的搭配，琢磨著能不能用現有衣服模仿；
時而又對著螢幕裡的博主點頭，覺得 “自然鬆弛感” 才是關鍵，可轉頭又怕自己的鬆弛變成了敷衍。
手機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眼底滿是認真與糾結，連時間悄悄流逝都沒察覺。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溜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影。
沙發的柔軟包裹著她，打掃衛生的疲憊、挑選衣服的焦慮、琢磨穿搭的費神，一股腦湧了上來，讓她的眼皮漸漸變得沉重。
她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睛酸澀得厲害，手指還停留在螢幕的滑動鍵上，意識卻慢慢模糊。
手機從腿上滑落到地毯上，螢幕還亮著，停留在一個約會穿搭的影片頁面。
她往沙發深處縮了縮，順手拉過旁邊的薄被子裹住自己，腦袋歪在柔軟的抱枕上，呼吸漸漸變得均勻而綿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