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醫生沒說話,只是彎下腰,雙手穩穩托住紀雲遲的腰,稍一用力,就把她舉了起來,讓她穩穩坐在自己的肩膀上。
紀雲遲驚呼一聲,下意識地伸手緊緊摟住羅醫生的脖子,身體還微微晃了晃:“阿煜!你怎麼突然……”
“這樣看風景,比爬礁石安全多了!”
羅醫生雙手穩穩扶著她的腿,聲音裡滿是笑意,“別怕,我扶著你呢,不會摔下來的。”
紀雲遲漸漸穩住身體,低頭能看見羅醫生髮間沾著的細小沙粒,抬頭望向遠方時,視野瞬間開闊。
整片海域的朝霞盡收眼底,橘紅色的霞光灑在海面上,像撒了把碎金。
啟航的漁船拖著淡淡的水痕,搖曳的椰樹在風中晃著枝葉,連方才覺得遙遠的三角梅花叢,都像是在腳下鋪展開的畫卷。
海風拂過臉頰,帶著海水的清甜,紀雲遲忍不住笑出聲,摟緊羅醫生的脖子,小聲說:
“原來2米高的風景這麼好看!比我站在礁石上看的還清楚。”
羅醫生聽著她雀躍的聲音,腳步輕輕往前挪了挪,讓她能看見更多風景,低聲回應:“喜歡的話,以後還帶你看更高處的。”
他們沒注意到,不遠處,不遠處一位舉著相機拍落日的遊客,鏡頭不經意間將這一幕收了進去 。
畫面裡,高大的男人脊背挺拔,肩頭的女孩笑得眉眼彎彎,背景是無垠的碧海金輝,像一幀自帶濾鏡的電影片段。
遊客當晚整理素材時沒留意到這一幕很美好,隨手配了首輕音樂發上微博,標題只寫了 “海島偶遇的治癒瞬間”。
眼尖的網友放大畫面,看清了兩人依偎的姿態,彈幕瞬間刷屏:“這是甚麼神仙愛情!把你舉過頭頂看風景也太浪漫了”“羨慕哭,這才是旅行該有的樣子”
“求這個海島定位!我也要去偶遇浪漫”,評論區裡一半是磕糖的,一半是追問地址的,影片轉發量蹭蹭往上漲。
短短几個小時,影片轉發量破萬,全網都在羨慕女生,感嘆這份藏在落霞島暮色裡的甜蜜與溫暖、感嘆這就是男友力爆棚的福利。
一夜之間,這條影片竟悄悄火了。
電瓶車重新出發,沒過多久,老碼頭的輪廓便清晰地出現在眼前。
青石板鋪就的碼頭延伸至海中,幾艘褪色的木船靜靜泊在岸邊,船身纏著墨綠色的海藻,船舷上還留著海浪衝刷的痕跡。
碼頭上的舊木棚架爬滿了藤蔓,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在地面投下跳動的光斑,恰好成了天然的拍照背景。
紀雲遲坐在電瓶車後座,海風把她的長髮吹得有些凌亂,她伸手攏了攏,忽然笑著對前座的羅醫生說:“等會兒拍照頭髮總飄,我找個皮筋把頭髮紮起來吧?”
說著便從帆布包裡翻出兩根米白色的皮筋,指尖靈巧地將長髮分成兩半,低著頭快速編織起來。
羅醫生停下車回頭看時,她正咬著皮筋末端,一手拽著辮子尾端,另一隻手調整著麻花的鬆緊,陽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連認真的模樣都透著股靈氣。
“我來幫你吧?” 羅醫生忽然開口,伸手接過她手裡的皮筋,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長髮,“你編得有點松,海風一吹容易散。我小時候常幫妹妹編,說不定比你編得還整齊。”
紀雲遲有些驚訝,卻還是乖乖轉過身,讓長髮落在身前。
羅醫生的手指修長有力,指尖帶著外科醫生特有的穩定,他先將她的頭髮仔細分成均勻的三股,動作輕柔卻利落,連發絲都梳理得服服帖帖,沒有一絲雜亂。
他編得極認真,手指翻飛間,麻花的紋路又緊又整齊,每繞一圈都會輕輕拽緊,確保不會鬆散。
紀雲遲能感覺到他的指尖偶爾擦過耳後,帶著一絲微涼的觸感,卻格外輕柔。
陽光照在他專注的側臉上,連眉頭都微微蹙著,像是在進行一場精細的手術。
沒過一會兒,一束麻花辮便編好了,他用皮筋輕輕繫住,還細心地將髮尾整理平順,又開始編另一束。
“好了!” 羅醫生放下手,示意紀雲遲轉頭。
紀雲遲晃了晃肩膀,兩束烏黑的麻花辮順著肩頭垂下來,紋路工整得像精心丈量過,髮尾被皮筋系得鬆緊恰到好處,既不會勒得慌,又穩穩當當不會散開。
她對著手機螢幕看了看,忍不住驚歎:“你編得也太好了吧!比我自己編的整齊多了,連每一圈的間距都差不多!”
羅醫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指尖還殘留著髮絲的觸感:“以前幫米娜編的時候,媽媽叫我編緊些,她疼得哇哇叫。後來就慢慢練得輕重剛好了。”
紀雲遲伸手摸了摸辮子,又抬頭看向他的手,笑著說:“果然是外科醫生的手,做甚麼都這麼細緻!連編辮子都這麼精準,難怪做手術那麼厲害。”
說著,她忽然靈光一閃,微微歪頭,讓垂在肩頭的麻花辮髮梢輕輕掃過羅醫生的臉頰。
羅醫生瞬間僵了一下,臉頰傳來發絲柔軟的觸感,帶著洗髮水淡淡的柑橘清香,癢得他忍不住偏過頭,嘴角卻不自覺上揚:“你幹嘛呀,癢得很。”
紀雲遲見狀,笑得更歡了,故意又晃了晃腦袋,讓另一束辮子的髮梢也蹭了蹭他的下巴:“誰讓你編得這麼好,獎勵你一下呀。”
“這哪是獎勵,明明是捉弄我。”
羅醫生無奈地笑,伸手想把她的辮子輕輕撥到身後,卻被紀雲遲躲開。
她往後退了半步,雙手各抓著一束辮子尾端,輕輕甩動著,髮梢在空中劃出小小的弧度:“就捉弄你,誰讓你手藝這麼好,以後我的辮子都歸你編啦。”
話音剛落,羅醫生忽然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握住她抓著辮子的手腕,將人拉進懷裡。
紀雲遲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額間傳來一陣輕柔的觸感 。
羅醫生俯身,在她的額頭印下一個淺淺的吻,像羽毛拂過,帶著海風的清爽。
“既然你這麼調皮,那我可要‘懲罰’一下。”
他的聲音低沉又溫柔,帶著笑意,呼吸輕輕落在她的發頂。
“下次再用辮子撓我,可就不止這麼輕了。”
紀雲遲的臉頰瞬間熱了起來,連耳尖都染上緋紅,手裡的辮子不自覺鬆了勁。
“羅醫生,你不怕被人看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