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齊薇的微信突然彈出一條訊息，是主辦方工作人員發來的，附帶一個影片檔案，備註寫著 “完整監控”。
她眼睛一亮，立刻對著電話說：“雲遲！監控來了！我先發給你，你趕緊看看是不是昨天那個場景，確認沒問題咱們就給老周發過去！”
“好，我看了告訴你。”
掛了電話，看完影片紀雲遲才冷靜下來，她想起齊薇為了澄清這件事，前前後後聯絡了那麼多媒體、平臺，甚至還動用了自己的人脈，這些操作肯定要產生公關費用。
她握著手機，猶豫了幾秒，還是點開了與齊薇的聊天框。指尖在螢幕上敲敲打打，刪了又改，最後才傳送出去：
“薇姐，這次為了幫羅醫生澄清，聯絡媒體、做限流這些，是不是花了不少錢啊？你跟我說說，我這邊把費用轉給你。”
傳送完，紀雲遲盯著螢幕，心裡有些忐忑 —— 她知道齊薇性格爽朗，大機率會拒絕，但這件事本就是因自己而起，她不想讓齊薇獨自承擔這些開銷。沒過幾秒，齊薇的訊息就彈了出來，還附帶了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包：“你這丫頭，想甚麼呢？跟我還提錢？”
紀雲遲連忙回覆：“不是跟你見外，這次確實麻煩你太多了，而且聯絡媒體這些肯定要花錢，總不能讓你一個人出。”
齊薇的電話很快打了過來，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
“我跟老周他們都是多年的朋友，這次澄清本來就是因為事件本身有問題，老周那邊根本沒要費用，還主動幫我們聯絡了網信辦。”
“平臺那邊也是看事情真相清楚，免費做的限流和下架，哪來的甚麼公關費用？”
紀雲遲愣了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真的嗎？可是之前我聽人說，這種媒體發聲、平臺操作都要花不少錢的……”
“那是針對那些想掩蓋真相、花錢買熱搜的人。”
齊薇笑了笑，語氣變得溫柔。
“咱們這是澄清事實，幫被冤枉的人洗清冤屈，老周他們本來就很反感這種惡意剪輯的行為，怎麼可能要我們的錢？”
“再說了，就算真要花錢，我也不能讓你出啊，你跟羅醫生都是無辜的，哪能讓你們再承擔這些。”
紀雲遲的眼眶微微發熱，聲音有些哽咽：“薇姐，謝謝你…… 每次我遇到事，你都這麼幫我。”
“跟我還說這些？” 齊薇的語氣裡滿是不在意，“再說了，羅醫生是個好醫生，不能讓他被這種事毀了名聲。等這事徹底過去，你跟羅醫生請我吃頓火鍋，比甚麼都強。”
“一定！” 紀雲遲用力點頭，即使知道齊薇看不到，“到時候咱們去吃最辣的鍋底，點滿你愛吃的菜！”
半小時後，齊薇聯絡的權威媒體率先發聲。
微博上，一段長達五分鐘的完整監控影片被置頂，配文清晰標註了時間線。
影片裡，項弈楷的臉被打上了厚厚的馬賽克，但他步步緊逼的姿態、輕佻的話語卻清晰可見——
“我記起你了，你是那個網紅醫生。”
“羅醫生別多管閒事”。
而羅醫生始終保持著剋制，雙手微微張開擋在紀雲遲身前，反覆強調 “請你尊重別人，不要強人所難”，直到項弈楷不耐煩地離開，他還輕聲安慰著受驚的紀雲遲。
影片下方，三位現場工作人員的採訪也同步放出。
輿論瞬間反轉！評論區像炸開了鍋，之前的負面評論被大量道歉和支援的聲音覆蓋。
“天吶！原來是惡意剪輯！羅醫生明明是見義勇為，太冤了！”
“那個男的也太過分了吧，還好有羅醫生在，不然紀小姐就危險了！”
“之前我還跟著罵了一句，現在真想抽自己一巴掌！向羅醫生道歉！這種有擔當的醫生才該被大家喜歡！”
醫院官網的留言板更是被道歉和支援的聲音淹沒，後臺工作人員統計，短短一小時內，道歉留言就超過了五千條。
第二天一早，羅醫生像往常一樣提前十分鐘到醫院，剛走到科室公告欄前，腳步就猛地頓住。
公告欄上貼著嶄新的年度先進名單，紅色標題下的名字一行行排列整齊，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從第一個名字看到最後一個，始終沒找到 “羅傑煜” 三個字 —— 取而代之的，是王醫生的名字赫然出現在原本該屬於他的位置上。
他站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白大褂的衣角被清晨的微風輕輕吹動，卻吹不散心頭的錯愕。
明明上週科主任還私下跟他提過，“今年的先進非你莫屬，你的研究成果和患者口碑都擺在這”，怎麼一夜之間就變了？
他湊近公告欄，盯著王醫生的名字看了幾秒，眼底的疑惑漸漸被一絲冷意取代 。
他想起前幾天王醫生路過他辦公室時，那道帶著審視和不甘的目光，當時沒放在心上，現在想來，或許早有端倪。
“羅醫生，你也來看名單啊？” 身後傳來護士長的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羅醫生轉過身，看到高護士長手裡拿著病歷本，眼神躲閃，像是有話要說。
他壓下心頭的異樣，點點頭：“嗯，看到名單換了人。”
護士長左右看了看，見沒人注意這邊，拉著他快步走到樓梯間，壓低聲音說：“羅醫生，你別往心裡去。”
“我昨兒聽評審會的小吳說，王醫生在會上專門提了你，說‘羅醫生的研究專案雖然資料紮實，加上這段時間的影片事件鬧得沸沸揚揚，個人爭議太大，現在還有患者私下問起這事，選他當先進，怕是會讓患者質疑咱們科室的專業性’。”
“就憑這個？” 羅醫生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知道這不公平，可評審會當時有幾個老領導也覺得‘穩妥起見’，就臨時換了人。你別衝動，再想想辦法。”
羅醫生沒再多說，轉身快步走回辦公室。
推開門，他徑直走到檔案櫃前，開啟最下層的抽屜，裡面整齊碼放著他全年的診療記錄和研究資料。
他把資料一摞摞抱出來，放在辦公桌上，指尖劃過每一本記錄封面上的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