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主任辦公室,羅醫生站在走廊裡,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心裡五味雜陳。
他拿出手機,給紀雲遲發了條訊息:“等我一會兒,有件事想跟你說。”
門診樓外的車裡,紀雲遲看到訊息,立刻坐直了身體,心裡的不安更加強烈。
她不知道羅傑煜在科室裡遇到了甚麼事,只能緊緊握著手機,耐心等待著。
科室的走廊裡比平時熱鬧了好幾倍,不少年輕女孩拿著手機排著隊,嘴裡唸叨著“想看看影片裡的爹系醫生”,
羅傑煜只好走進辦公室,拿些資料回家看。
這時,王醫生抱著病歷本走過,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故意提高聲音:“羅醫生現在可是大明星了,咱們科室都快成追星現場了,病人還怎麼看病?”
“王醫生,病人多了,難道你沒有享受到這波紅利?”在一旁的孫韜孫醫生受不了他的陰陽怪氣。
羅傑煜沒理會王醫生的挑釁,拍了拍孫醫生的肩膀,拿了資料走了。
沒過多久,紀雲遲看到羅醫生的身影出現在門診樓門口,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紀雲遲立刻推開車門跑過去,扶住他的胳膊:“羅醫生,怎麼了?是不是出甚麼事了?”
羅傑煜轉頭看向她,看到她眼裡的擔憂,心裡的沉重瞬間消散了大半。
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沒事,先上車,慢慢跟你說。”
兩人坐進車裡,紀雲遲沒有發動車子,只是轉頭認真地看著他。
羅傑煜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把科室裡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從病人的投訴,到減少看診量,再到去落霞島義診和短劇換人的事,語氣平靜,卻掩不住眼底的失落。
“那些病人根本不瞭解,你看診快是因為你經驗豐富,能快速抓住重點,哪裡是敷衍啊!”
紀雲遲聽完,氣得皺起了眉,“還有那個短劇,憑甚麼說換就換,明明是他們自己沒協調好!”
看著她為自己打抱不平的樣子,羅醫生心裡暖暖的,忍不住笑了。
“別生氣,沒事的。去落霞島義診也挺好的,那邊醫療資源匱乏,能幫到更多需要的人。”
“可是……” 紀雲遲咬了咬唇,看著他受傷的手,“你手還沒好,去那麼遠的海島,肯定會很辛苦的。”
“放心吧,我沒事。” 羅醫生握住她的手,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
“就是要去一週,不能陪你了。”
紀雲遲的心裡泛起一絲失落,卻還是擠出笑容,握緊他的手:“沒關係,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我會等你回來的。”
“而且,你去幫那些需要幫助的人,我覺得特別驕傲!”
羅傑煜看著她眼裡的真誠和支援,心裡的失落徹底煙消雲散。
他湊近她,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聲音溫柔又堅定:“等我回來。”
紀雲遲的臉頰瞬間發燙,用力點了點頭,發動車子。
夕陽透過車窗灑進來,把兩人的身影鍍上一層金邊,雖然前方有暫時的分別,但彼此緊握的手,讓這段感情充滿了溫暖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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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室午休時,護士站的小姑娘們對著手機唉聲嘆氣,王醫生端著保溫杯走過去,特意放慢腳步等著聽誇獎 。
第二季短影片是他主動向宣傳科的鐘科長送了兩瓶五糧液後爭取來的。
李主任還是找了紀雲遲的團隊拍攝的。
王醫生還特意翻遍了第一季的評論,模仿著羅醫生的 “爹系” 風格拍了三天。
可湊過去一聽,全是失望的吐槽:“這哪是續集啊,王醫生全程念臺詞一樣,說‘別熬夜’的時候比主任訓話還嚴肅。”
“沒有羅醫生那種緊張又溫柔的勁兒,一點代入感都沒有!”
“上次羅醫生給紀老師泡牛奶的細節多戳人,這次直接擺了瓶礦泉水,也太敷衍了”。
王醫生的臉瞬間沉下來,點開後臺資料,心涼了半截 。
第一季單集平均播放量破千萬,而他拍的第一集上線半天,播放量剛過十萬,點贊量不足兩百。
評論區裡滿是 “求羅醫生回歸” 的留言,甚至有粉絲直接取關了賬號。
他不甘心地翻著自己的拍攝指令碼,明明照搬了第一季的 “醫生管設計師” 套路,連女病人穿的衣服都和紀雲遲穿的都是同款,怎麼就沒人買賬?
正鬱悶時,導演的助理發來訊息,語氣客氣卻帶著歉意:“王醫生,平臺反饋續集觀眾流失率太高,後續拍攝可能要暫停了,實在不好意思。”
訊息剛看完,就撞見羅醫生拿著病歷本從診室出來,眼底帶著剛下門診的疲憊,卻還是習慣性地先問護士:“3床的病人體溫降下來了嗎?……”
王醫生心裡更不是滋味,忍不住上前搭話:“羅醫生,你說這短影片有甚麼難的?不就是裝裝關心擺擺樣子,怎麼觀眾就認你不認我?”
羅醫生愣了愣,低頭看著手裡的病歷本。
他輕聲說:“不是裝樣子。”
“第一季拍‘逼她吃飯’那幕,是因為前一天她加班暈倒在工作室;拍‘罵她熬夜’那幕,是她連續三天只睡四個小時,改設計圖改到手抖。那些細節不是指令碼寫的,是真的擔心。”
這話像根刺,戳破了王醫生的僥倖。
他突然想起拍攝時,助理提醒他 “遞牛奶時動作輕一點”,他卻覺得 “沒必要較真”。
導演提到 “想加心電圖元素”,他隨口敷衍 “太專業觀眾看不懂”,完全沒像羅醫生那樣,連夜翻出解剖筆記標註重點。
正僵著,紀雲遲的電話打給了羅醫生,聲音帶著笑意:“羅醫生,我想你了,你有想我嗎?”
羅醫生的耳尖瞬間紅了,壓低聲音說:“想了,我這還有事,晚點給你電話。”
掛了電話,他抬頭撞見王醫生複雜的眼神,沒多說甚麼,只是拿著病歷本往辦公室走 。
羅醫生突然明白,觀眾認的從來不是 “爹系” 標籤,也不是劇本套路,而是藏在鏡頭裡的真心。
就像那些精準的解剖筆記,和小心翼翼的關心,從來都裝不出來。
當鍾科長苦著臉找上羅傑煜讓他重新拍第二季影片的時候,他以要去落霞島義診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