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裝週當天早上，羅醫生站在衣櫃前，看著妹妹羅米娜昨晚特意熨好的 “戰袍”，臉皺成了苦瓜 。
一件 oversize 的粉色衛衣，搭配破洞牛仔褲，領口還彆著個閃著光的小熊胸針，怎麼看都像偷穿了大學生的衣服。
“哥，快點換啊！再磨蹭就要遲到了！” 羅米娜在門外催得急，“這件粉色顯白，破洞褲是今年最火的款式，保證你站在阿遲姐姐身邊，沒人再叫你‘爹—系—男友’！”
羅醫生捏著衛衣的領口，手指都在發緊。
他對著鏡子比劃了半天，粉色的布料裹在身上，總覺得渾身不自在，尤其是胸前的胸針，晃得他眼睛疼 。
這要是穿去時裝週，被紀雲遲看到，會不會覺得他故意裝嫩，反而更奇怪了。
“我穿這件去，會不會太…… 太幼稚了？”
他對著門外喊，語氣裡滿是猶豫，“要不我還是穿西裝吧，至少看起來正式點。”
“不行！” 羅米娜推開門，叉著腰盯著他，“說好的全聽我的，怎麼又反悔？”
“你穿西裝去，跟那些來看秀的老教授有甚麼區別？”
“阿遲姐姐看了都要喊你‘教導主任’！”
羅醫生被說得啞口無言，可還是對著那件粉色衛衣下不了手。
他想起上次在商場試穿淺青色西裝時，紀雲遲說 “很清爽”，心裡突然有了主意。
與其穿得不像自己，不如選件舒服又不失分寸的衣服，至少不用在她面前強裝年輕。
他悄悄從衣櫃深處翻出西服，搭同色系高領針織衫，袖口隨意挽至小臂，露出腕間一塊低調的復古機械錶。
頭髮也只是簡單抓了抓，沒像妹妹要求的那樣噴定型髮膠。
“哥！你怎麼還是換了？” 羅米娜看著他出來，氣得跳腳，“這跟你平時穿的有甚麼區別？”
“至少這件我穿得自在。” 羅醫生扯了扯領口，心裡卻有點慌 —— 這樣會不會又被妹妹說 “沒誠意”？
*****
時裝週的秀場入口外，大街的微風裹挾著高階香水與咖啡的混合氣息。
羅傑煜他左手自然牽著妹妹，指尖輕輕釦住她微涼的手背 —— 這是他作為外科醫生多年養成的習慣，右手捧著一束白色的洋桔梗。
買花時，妹妹還嫌棄他為甚麼不買旁邊開得火熱的紅玫瑰，反而選擇了這平淡的洋桔梗。
今天羅米娜穿了條奶白色緞面吊帶裙，裙襬隨著步伐輕輕晃出細碎的光澤，外搭一件淺駝色短款外套。
長髮被一支珍珠髮簪鬆鬆挽在腦後，露出纖細的脖頸和耳尖的碎鑽耳釘。
兩人正準備順著人流走向秀場入口，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快門聲。
“請等一下！” 一個帶著F國口音的記者率先擠到面前，相機鏡頭幾乎要貼到他們鼻尖。
“請問兩位是哪個品牌的特邀嘉賓嗎？這套搭配太驚豔了！”
話音剛落，更多記者從四面八方湧來，鎂光燈瞬間在兩人周圍織成一片閃爍的光網。
“女士的髮簪是復古款嗎？能談談搭配靈感嗎？”
提問聲像潮水般湧來，有的記者甚至伸手想拉近距離。
羅醫生下意識將米娜往身後護了護，左手依舊穩穩牽著她，右手抬起禮貌地擋住過於靠近的鏡頭。
“抱歉，我們只是來看秀的觀眾。”
他的聲音平靜卻有穿透力，輕易蓋過了嘈雜的喧鬧，目光掃過周圍的記者，眼神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距離感。
“如果影響到大家的工作，我們很抱歉，現在需要入場了。”
羅米娜被一下蜂擁而來的人群嚇著了。不自覺躲在哥哥身後，偷偷抬眼看向周圍。
哥哥站在前面時，肩膀繃得筆直，像一道堅實的屏障，而自己的裙襬被風吹得輕輕貼在小腿上，耳尖的碎鑽在燈光下閃著小小的光。
有記者注意到她的緊張，放緩了語氣追問：“女士看起來很有鏡頭感，之前有接觸過時尚行業嗎？”
“你和幾年前紅遍全網的童星模特長得真像。”
羅醫生沒等妹妹開口，已經牽著她慢慢往入口挪動，腳步從容不迫，西裝下襬隨著動作劃出流暢的弧線。
“感謝大家的關注，但我們確實只是普通觀眾，不想佔用太多公共資源。”
他的態度始終溫和，卻帶著一種醫生特有的冷靜與堅定，記者們被他的氣場感染，漸漸鬆開了圍堵的圈子，只在他們身後繼續按下快門。
剛走出記者圍堵的人群，羅醫生正想帶著羅米娜加快腳步進入秀場，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略顯激動的女聲。
“羅醫生！您是之前很火的網紅醫生嗎？”
說話的是位穿米色風衣的女記者，手裡還握著錄音筆，快步追上來時，風衣下襬被風吹得微微揚起。
她顯然做過功課，眼神裡帶著確認後的興奮：“我看過您那段影片，這次怎麼會來時裝週？”
“能聊聊您平時的穿搭風格嗎？”
周圍原本準備散去的幾個記者聽到 “網紅醫生”，又停下腳步圍了過來，鏡頭再次對準羅醫生的臉，連帶著米娜也被重新納入取景框。
羅醫生沒有避開鏡頭，卻微微側身將羅米娜擋得更嚴實些，語氣依舊溫和，卻多了幾分不容置喙的堅定。
“很感謝你對醫護工作的關注，但我今天是陪妹妹來看秀的，想多留點時間給她。”
“關於工作的話題，不太方便在這裡聊。”
女記者還想追問，手裡的錄音筆往前遞了遞：“就耽誤您一分鐘，很多網友都好奇您私下的樣子，簡單說兩句就好……”
“抱歉。” 羅醫生輕輕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與錄音筆的距離，目光坦誠地看著她。
“我的工作是救死扶傷，不想用‘網紅’這個標籤過度曝光，也不想讓私人時間被打擾，希望你能理解。”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如果是想報道醫護行業的故事，我很樂意推薦醫院宣傳部門的同事和你對接，但今天真的不行。”
話說到這份上，女記者臉上的興奮漸漸褪去，握著錄音筆的手也收了回去。
周圍的記者見沒有采訪機會，也失去了興趣，紛紛放下相機，三三兩兩地散開了。
直到周圍徹底恢復安靜，羅醫生才低頭看向妹妹，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嚇到了？”
羅米娜搖搖頭，抬頭衝他笑了笑：“哥，你剛才好酷。”
他彎了彎嘴角，牽著她的手往旋轉門走：“走吧，別錯過時裝秀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