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政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說起案子來眉飛色舞，可話裡話外，還是離不開“算計”“背叛”“利益”。
羅醫生安靜地聽著，忽然覺得自己的診室反倒乾淨。
至少那裡的人，都在為“活著”和“健康”努力，不像這裡，連感情都成了可以權衡的籌碼。
中途齊政去洗手間，費楠湊到羅醫生身邊小聲說：“我小舅舅以前不是這樣的，前幾年談了個女朋友，都快結婚了，結果對方是為了他的資源來的，後來跟一個富二代跑了，從那以後他就對婚姻徹底失望了。”
“所以，愛情真的很重要嗎？”
羅傑煜聽後，也在想愛情的重要性。
齊政回來後，羅傑煜主動端起酒杯碰了碰他的：“齊律師，雖然沒見過你說的那些糟心事，但我覺得，不能因為別人的感情不好，就否定所有一切。”
齊政愣了愣，隨即笑了：“羅醫生倒是看得開。”
“行，借你吉言，說不定哪天我也能遇到個不用談‘財產分割’的人。對了，別叫我齊律師，可以和費楠一樣叫我小舅舅，或是政哥。”
“政哥你叫我阿煜就好了。”說完羅傑煜舉杯和齊政碰了一杯。
包廂裡的音樂還在響，可氣氛卻比剛才輕鬆了些。
“我最近接了個大案子，C&Y 集團的董事長的離婚案。”
“他們在外人眼裡是業界裡的金童玉女、模範夫妻。呵，可私底下各玩各的，早就沒感情了，連財產分割協議都藏了三年。”
“C&Y 集團？項弈楷？”費楠終於想起為甚麼覺得前幾天在病房裡看到的那個女孩眼熟了，忍不住多說了一句。
“說到C&Y，C是設計總監項懷遠的英文名字Charlse，也是董事長葉妙林英文名字Catherine。”
“Y則是董事長葉妙林的葉，業內誰不羨慕項總監對自己妻子的愛。”齊政抿了一口酒繼續說道。
羅傑煜隱隱記得紀雲遲說她是C&Y的服裝設計師。
他忍不住認真聽齊政說著別人的愛情故事（隱私）。
“當年葉妙林是聖馬丁的天才設計師，項懷遠追她的時候，在倫敦塔橋擺了整整一排她設計的插畫，”
齊政抽了口煙，語氣裡滿是唏噓，“回來創業時，兩人擠在十平米的工作室裡畫圖，葉妙林說要把‘C&Y’做成國內頂尖的設計品牌，項懷遠就辭了外企的工作，陪著她從零開始。”
可話鋒一轉，他的聲音沉了下去：“這幾年C&Y越做越大，兩人卻慢慢變了。”
“葉妙林想往高階藝術方向走，項懷遠卻覺得要先抓商業合作，每次開會都吵得面紅耳赤。”
“後來索性不吵了，見面只談公事，家裡的客廳比會議室還冷清。”
“葉妙林私下跟我說，她能忍老公的冷暴力，能忍兩人意見相左，可她忍不了……項懷遠對她不忠，特別是那個人還是她兒子的女朋友。”
“兒子的女朋友？”費楠驚得差點把嘴裡的花生噴出來。
“這也太離譜了吧？”說完他看了眼羅傑煜，老羅肯定不知道紀雲遲就是項弈楷的女朋友吧。
“離譜的還在後頭。”齊政捻滅菸頭，聲音壓得極低。
“項弈楷這個花花公子交往的女朋友如流水，而帶回家的女朋友只有一個。是他公司裡的一個設計師。”
“那個設計師出生普通家庭，雖有才華，卻不是葉妙林看中的準兒媳型別。”齊政的聲音壓得像耳語，卻讓包廂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葉妙林一開始覺得那姑娘業務能力強，能幫助兒子，也沒幹涉兒子和她在一起。”
他頓了頓，拿起酒杯抿了口酒，語氣裡滿是諷刺：“前幾年，她看到自己的老公和那姑娘摟在一起，說欣賞她。葉妙林回家就和他吵，項懷遠不承認，說那個姑娘輸了比賽他在安慰自己的員工！”
“葉妙林自是不信！”齊政端起酒杯喝了口，眼神複雜。
“現在C&Y好像是葉董的兒子項弈楷接手了。”費楠引導舅舅繼續說。
“對的，原來C&Y集團靠他們的COCO運動裝發家，可後來模仿他們產品的太多，業績下滑嚴重，加上葉妙林身體不好，就把還在國外讀書的小兒子項弈楷叫了回來。”
“可那個女設計師也是在那個時候出現，據說她是個小網紅，每次直播帶貨銷售額驚人。要不是為了公司，葉妙林肯定會把這個設計師弄出國。”
“那個設計師叫甚麼？”費楠問道。
“好像姓紀，她的網名叫白雲蒼狗，很特別的網名！”齊政回憶。
“我還知道，項弈楷其實不喜歡那個設計師，和她交往，一是怕她被別的公司挖走，二是為了氣自己的父親。”
費楠聽了不自覺看了羅傑煜一眼。
不知道老羅聽了這個故事會怎麼想？
有錢人身邊從來不缺攀龍附鳳的人，紀雲遲又會是甚麼樣的人呢？
他要不要把好朋友愛情的火花掐死在搖籃裡呢？
齊政叫來的幾個朋友陸陸續續進了包廂，他們就停止了剛才的話題。
突然，門口傳來一陣喧鬧，羅傑煜抬眼望去，就見一個男人摟著個穿吊帶裙的女生走進來，女的手搭在男人胳膊上，指甲蓋塗著亮片美甲，晃得人眼疼。
兩人剛坐下，男人就湊在女生耳邊說了句甚麼，逗得她笑出了聲，頭直接靠在了他肩膀上。
男人給女生剝橘子，手指故意在她手背上蹭了蹭。
女生喝了口酒，轉頭就把杯子遞到男人嘴邊，喂他喝了一口。
包廂裡音樂吵，可那兩人旁若無人的親暱。
旁邊的費楠唱完一首歌，湊過來碰了碰羅傑煜的杯子：“發甚麼呆呢？喝啊。”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費楠嘖了一聲：“老羅，他就是項弈楷。”
項弈楷？剛剛齊政提到的離婚案……
羅醫生端起杯子抿了口啤酒，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心裡莫名開始煩躁起來。
項弈楷伸手摟住女模特的腰，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周圍還有人跟著起鬨。
羅傑煜猛地攥緊了杯子，指節都泛了白。
費楠看出他臉色不對，拍了拍他的肩膀：“老羅，他還是紀雲遲的男友。”
“……”羅傑煜還在消化剛才聽到的資訊。
正說著，項弈楷似乎察覺到他們的目光，舉著酒杯朝這邊晃了晃，嘴角勾著笑，眼神卻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審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