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放假,大多數學生都選擇在寢室裡睡一個懶覺,所以清晨的霍格沃茨禮堂裡,只有零零散散的一些學生在吃著早飯。
哈利四人就屬於吃早餐的那一波人。
在經過魔法部那驚心動魄的一夜,年輕的小獅子們似乎已用他們特有的韌性立刻恢復了活力,這種快速從危機中汲取力量、繼續向前看的能力,或許是格蘭芬多傑出的特質之一。
哈利咬了一口吐司,眼角餘光一直瞟著身旁安靜用餐的里昂,對方正用叉子慢條斯理地對付著一塊他最愛的烤番茄,表情顯得安靜又專注。
突然,一個念頭撞進哈利心裡,類似於在每次魁地奇比賽裡,他抓住金色飛賊後,恨不得舉著它繞場飛行三週,讓所有對手都看清的那種衝動。
哈利抿了抿唇,壓下嘴角過於明顯的弧度。
他伸出手,握住了里昂放在長桌上的左手。
里昂撥弄食物的動作微微一頓,黑色的眼睛帶著一絲疑問看了過來。
哈利沒看他,只是用手指擠進對方的指縫裡。
然後,在坐在桌子對面的赫敏從《預言家日報》後抬起頭,正準備發表對今日報紙封面文章——“魔法部部長康奈利·福吉就那位連名字都不能提的人歸來發表緊急講話”的看法時——
他握著里昂的手,舉了起來,在空中晃了晃,臉上揚起一個毫不掩飾的得意笑容,目光灼灼地看向對面的兩位好友。
看,他說,用動作無聲宣佈道,我們在一起了。
然而,預想中的驚呼並沒有立刻到來。
羅恩手上還抓著一大塊吐司,他眨了眨眼睛,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三四秒,然後像是確認了甚麼似的,點了點頭,稱讚道:
“噢!哥們,好一個……驚喜!恭喜!” 然後他繼續專注於把那塊巨大的吐司塞進嘴裡。
“你們終於!” 赫敏的反應稍大一些,她猛地放下了手中的《預言家日報》,手指甚至因為用力而將報紙邊緣捏皺了一小塊。
她的目光迅速在哈利和里昂臉上掃過,“梅林啊,我都不敢問你們!我是說,雖然你們很明顯了,但……”
“嘿!” 哈利忍不住叫了出來,臉上的得意變成了一點點錯愕,“你們這反應也太平淡了吧!”
他以為至少會看到羅恩和赫敏大為震驚的樣子,或者瞪圓眼睛,滔滔不絕地逼問自己來龍去脈。
“哈利,” 羅恩艱難地嚥下嘴裡的食物,聳了聳肩,用一種“你當我們是瞎子嗎”的語氣說說道:
“你們倆的事,連呆在格里莫廣場的小天狼星都知道了,你還想甚麼呢。還有,你聖誕節假期回來後,有多少個晚上是老老實實回寢室睡覺的?說真的,我懷疑連納威都開始覺得不對勁了。”
“甚麼?!” 赫敏猛地轉向羅恩,聲音提高了一些,“哈利你不在你的寢室睡覺?!那你在哪裡?!羅恩,你怎麼不早點和我說?”
“跟你說?” 羅恩又抓起一片吐司,“你那時候整個人都快鑽進書本里了,複習複習得昏天黑地!”
“噢!別提!” 赫敏哀嚎一聲,瞬間被拉回了考試噩夢,下意識地用手指卷著自己濃密的棕色鬈髮,“我總覺得我的卷子答得一塌糊塗,好幾個公式我可能記混了……”
看著眼前迅速陷入“赫敏式考後焦慮覆盤”和“羅恩式直男說話哲學”鬥嘴迴圈的兩人,哈利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撇了撇嘴,捏了捏里昂的手指,似乎向里昂暗中告狀中。
里昂笑了笑,一直任由哈利抓著自己的手,然後目光隨意地落在餐桌中央的公共餐盤中,眼神微動。
下一秒,一堆烤得滋滋冒油的香腸和燻肉,以及他最喜歡的烤番茄,平穩地從盤中升起,又精準地落在他和哈利面前的盤子裡。
直到赫敏和羅恩已經鬥嘴跑題到家養小精靈的權益維護時,里昂才像是想起甚麼似的,看向還在兀自撇嘴的哈利,問道:“哈利,你放假前兩週,是呆在女貞路嗎?”
“是,” 哈利注意力被拉了回來,但握著里昂的手沒松,“鄧布利多教授說,我得在那裡待滿兩週,確保血緣魔咒對我的保護,然後我就可以去格里莫廣場了。”
他說著,眼裡閃過一絲期待,但隨即又被現實的一些問題所困擾。
伏地魔回來了,一切都不同了,即使是期待已久的暑假,也蒙上了一層不確定的陰影。
他忍不住看向里昂,問道:“你呢,里昂?你暑假去哪裡?”
雖然恨不得每分每秒都黏在一起,但哈利也清楚,現在的局勢下,這不太現實。
“我去巴格曼先生那裡。” 里昂簡單地說道,他的目光落在哈利臉上,看到哈利臉上寫著“果然如此”的一抹失落。
里昂的嘴角彎了彎,“不過,”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向哈利傾近了些,聲音也壓低了一些,只讓哈利能聽清,“說不定,你很快就會在女貞路的某個轉角看到我。”
“啊?” 哈利睜大眼睛。
“另外,如果小天狼星和鳳凰社的其他人覺得可以的話,我申請也去格里莫廣場暫住幾天。”
“當然可以!” 哈利幾乎要跳起來,引得旁邊的學生都好奇地看了過來。
高興之餘,哈利忍不住更仔細地打量著身旁的里昂。
經過了魔法部那一夜的生死洗禮,哈利敏銳地察覺到里昂身上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他說不上來具體是甚麼。
是變得更“主動”了嗎?哈利不確定。但眼前的里昂,確實和以前那個總是隱藏在人群之後、安靜觀察的優等生,有了一絲不同。
這種不同讓哈利感到一絲陌生的悸動,但他可能尚未能完全理解,這種微妙變化背後隱藏的原因——那不僅僅是對魔法認知的加深,更可能是親手觸碰過生死界限後,此刻里昂的心境,已發生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