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這個在巴蜀紮根數百年的龐然大物,因秦昊受辱之事,徹底被激怒了。
一股壓抑而危險的風暴,開始向著沈園方向迅速凝聚。
與此同時,沈園內卻是一派“祥和”景象。
經過昨晚的家宴和郭江楓展露實力,大多數沈家人已經接受了這位“準女婿”,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沈弘文夫婦更是將郭江楓奉為上賓,關懷備至。
沈幼楚雖然因為昨晚同處一室而有些羞澀,但眉宇間的鬱結散去了許多,看向郭江楓的眼神也愈發不同。
然而,這份“祥和”並未持續太久。
上午,沈弘文正在書房與郭江楓品茶閒聊,管家福伯便臉色凝重、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
“老爺,郭先生,”福伯聲音低沉,“秦家家主秦烈……親自帶人來了!已經到了前廳,氣勢洶洶,指名要見老爺和……郭先生。”
書房內的氣氛瞬間凝滯。
沈弘文眉頭緊鎖,放下茶杯,嘆了口氣:“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他看向郭江楓,眼神複雜,“江楓,秦烈此人我瞭解,性格暴烈,護短至極,修為已達後天後期巔峰,在巴蜀罕逢敵手。他親自前來,恐怕難以善了。你……不如暫避鋒芒?我沈家雖然不如秦家勢大,但護你周全,斡旋一二,還是能做到的。”
他這話說得誠懇。
郭江楓的潛力和價值他看到了,自然想保。
但直接與秦家硬碰硬,對沈家而言也是巨大的壓力。
郭江楓卻面色平靜,甚至拿起茶杯又啜飲了一口,才緩緩道:“伯父好意,江楓心領。不過,此事因我而起,我若避而不見,反而讓秦家覺得沈家可欺,也會讓伯父難做。況且…”
他眼中閃過一絲銳芒,“我也正想會會這位秦家家主。”
沈弘文見他態度堅決,氣度沉穩,心中稍安,但擔憂依舊:“那秦烈實力非同小可,你雖然後期巔峰,但他浸淫此境多年,經驗老辣,而且秦家絕學‘烈陽真功’剛猛霸道,不可小覷。”
“無妨。”郭江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吧,伯父,莫讓客人久等了。”
兩人來到前廳時,廳內氣氛已是劍拔弩張。
秦烈大馬金刀地坐在客座首位,身後站著四位氣息彪悍、太陽穴高高鼓起的老者,皆是秦家的長老,修為至少也是後天中期。
秦昊則站在父親身旁,手臂吊著繃帶,臉色蒼白,但眼中充滿了怨毒和快意,死死盯著走進來的郭江楓。
廳內沈家眾人也基本到齊,沈弘武、沈弘業等人站在沈弘文身後,面色凝重,隱隱有些緊張。
沈幼楚和蘇明玉也在,沈幼楚看到秦烈那兇悍的氣勢和秦昊怨毒的眼神,小臉嚇得發白,下意識就想往郭江楓身邊靠,被母親緊緊拉住。
“秦兄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沈弘文上前一步,拱手說道,臉上帶著慣常的儒雅笑容,試圖緩和氣氛。
秦烈卻冷哼一聲,根本不接話茬,銳利如刀的目光直接越過沈弘文,釘在了他身後的郭江楓身上:“你就是郭江楓?”
“正是。”郭江楓迎著他的目光,淡然回應。
“好!有膽!”秦烈猛地一拍座椅扶手,站起身來,他那魁梧的身軀彷彿一座小山,爆發出驚人的壓迫感,“小輩!你打傷我兒,辱我秦家,今日若不給我秦家一個滿意的交代,我讓你走不出這巴蜀地界!”
“交代?”郭江楓眉毛微挑,“秦昊出言不遜,主動挑釁,比武切磋,技不如人,自取其辱。不知秦家主想要甚麼交代?”
“牙尖嘴利!”秦烈怒極反笑,“切磋?將我兒手臂擰斷,內力侵入丹田,這也叫切磋?分明是蓄意下毒手!我看你是活膩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灼熱暴烈的氣勢如同火山噴發,席捲整個前廳,一些實力較弱的沈家子弟被這氣勢所懾,臉色發白,連連後退。
連沈弘文都感到呼吸一窒,面色微變。
“秦兄息怒!”沈弘文連忙擋在郭江楓身前,沉聲道,“此事確有誤會。年輕人血氣方剛,交手難免失手。秦賢侄的傷勢,我沈家願傾盡全力醫治,並備上厚禮賠罪。還請秦兄看在兩家多年交情的份上,高抬貴手。”
“交情?”秦烈冷笑,“沈弘文,我兒在你沈家被打成這樣,你不把那兇徒立刻綁了交給我處置,反而在這裡包庇袒護!這就是你沈家的交情?”
“我告訴你,今日若不把這郭江楓交出來,任由我秦家處置,休怪我秦烈翻臉不認人!從今往後,沈秦兩家,恩斷義絕!”
這話已是赤裸裸的威脅,撕破臉皮的前兆!
沈弘文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沈家其他人更是心中惴惴,與秦家徹底交惡,對沈家而言絕對是重大損失。
“爸!不能把江楓交出去!”沈幼楚再也忍不住,掙脫母親的手,跑到了郭江楓身邊,雖然害怕得聲音都在顫抖,卻異常堅定。
“幼楚!回來!”蘇明玉急道。
沈幼楚卻倔強地搖頭,緊緊抓住了郭江楓的衣袖。
秦昊看到這一幕,眼中的妒火和怨毒幾乎要噴出來。
郭江楓輕輕拍了拍沈幼楚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他邁步,從沈弘文身後走出,與秦烈正面相對,兩人之間不過數丈距離,氣勢隱隱碰撞。
“秦家主,”郭江楓的聲音依舊平靜,卻清晰地壓過了廳內的嘈雜,“不必為難沈伯父。人是我打的,你想如何,衝我來便是。”
“江楓!”沈弘文和沈幼楚同時驚呼。
郭江楓卻對他們微微一笑,眼神中傳遞出“放心”的意味。
秦烈看著郭江楓那副從容不迫、彷彿根本沒把自己放在眼裡的樣子,心中怒火更熾。
但他畢竟是老江湖,城府極深,強壓怒火,獰笑道:“好!算你小子還有點擔當!看在沈家的面子上,我給你一個機會。”
“現在,跪下,給我兒磕頭認錯,自斷雙臂,廢去武功,我或許可以饒你一條狗命!”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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