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江楓沒有催促,他知道,這個決定對蘇語棠而言,意味著徹底撕破偽裝,走上一條無法回頭的危險之路。
她需要權衡,需要勇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終於,蘇語棠抬起了頭。
她的眼中,所有的猶豫和掙扎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和冰冷刺骨的恨意。
“好。”她只吐出一個字,卻重若千鈞。
她看著郭江楓,眼神複雜,有審視,有決絕,也有一絲找到同盟的釋然:“我同意合作。但是,郭江楓,我希望你明白,我不是你復仇的工具。”
“我們是合作者,各取所需。我的目的,是讓馬洪亮為我父親償命!”
“至於過程……只要能達成這個目的,我不介意使用任何手段,包括你提出的那種。”
蘇語棠想清楚了。
如果眼前的這個年輕人,真的能幫自己報仇,那從了他又何妨?
並且這個年輕人長的又嫩又帥,自己可不吃虧。
她的直白和狠厲,讓郭江楓都微微心驚。
果然,仇恨能將最柔弱的女人,也變成最堅韌的戰士。
“當然,我們是合作者。”郭江楓鄭重地點了點頭,“目標一致,馬洪亮父子覆滅。具體計劃,我們可以慢慢商議,確保萬無一失。”
“馬洪亮生性多疑,身邊眼線眾多,在家裡也安裝了不少隱蔽的攝像頭,主要是為了監控我。”蘇語棠開始提供關鍵資訊,“所以,在家裡,我們必須極其小心。最好是在外面,製造被他發現的機會。”
“這個我來安排,你不用擔心。”
兩人在幽靜的咖啡館包間裡,低聲商議了許久,初步定下了合作的基調和大致的行動方向。
一個針對馬洪亮的死亡同盟,就此悄然結成。
離開咖啡館時,天色已近黃昏。
郭江楓看著蘇語棠坐上計程車離去的那抹窈窕背影,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找到強力盟友的興奮,有對即將展開的復仇的期待,也有一絲對利用這個身世可憐的女人的微妙愧疚。
但很快,這絲愧疚就被對馬家父子更深的恨意所淹沒。
“馬洪亮,你的好日子,到頭了。”郭江楓望著城市璀璨初上的華燈,喃喃自語,眼神冰冷如刀。
接下來的日子,郭江楓的生活變得更加忙碌而隱秘。
……
時間在緊張的謀劃和佈局中悄然流逝。
劉金彪那邊的調查終於有了更確切的進展,他再次向郭江楓彙報。
“老弟,馬洪亮身邊確實有個貼身保鏢,叫趙建。外面都傳這人身手極為了得。但是不是你說的那種武道高手,沒人見他真正全力出過手,說不準。”
郭江楓聽著電話,眼神微眯。
趙建……
這確實是個需要認真對待的角色。
但他不想再等了。
復仇的火焰日夜灼燒著他的內心,蘇語棠那邊雖然已經結盟,但長期潛伏在馬洪亮身邊,風險也在與日俱增。
他擔心夜長夢多。
“知道了,彪哥。”郭江楓掛了電話,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繁華的都市夜景,心中已然做出了決定。
直接動手!
他已經想好了後續。
收拾掉馬洪亮和馬耀陽,馬家群龍無首,必然會陷入混亂。
屆時,他會趁機吞併或接收馬洪亮名下那些見不得光但利潤豐厚的產業,快速壯大自己的勢力。
一個計劃在他腦中迅速成型——擒賊先擒王!
……
兩天後。
一個沒有月亮,烏雲密佈的夜晚,風颳得有些急,帶著山雨欲來的沉悶。
通往馬洪亮城西別墅有一段必經之路,相對偏僻,晚上車輛稀少,路燈也有些昏暗。
郭江楓獨自一人,如同暗夜中的獵豹,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道路中央。
他穿著一身便於活動的深色運動服,臉上沒有任何遮擋,眼神在黑暗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遠處,兩道車燈由遠及近,正是馬洪亮那輛標誌性的黑色賓士S600。
車子速度不慢,但看到路中間突兀地站著一個人時,司機下意識地踩下了剎車,輪胎與地面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車子在離郭江楓五六米遠的地方停下。
後車窗降下,露出馬洪亮那張帶著不悅和疑惑的臉。
當他看清攔路之人竟然是郭江楓時,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郭江楓?”馬洪亮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耐和一絲被冒犯的怒意,“你在這裡幹甚麼?有甚麼事嗎?”
郭江楓緩緩抬起頭,目光如同兩把利劍,直刺馬洪亮。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寒意。
“馬洪亮,我來,是找你算賬的。”
“算賬?”馬洪亮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嗤笑出聲,滿臉的嘲諷,“就憑你?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給我女兒當家教掙幾個零花錢的窮學生?跟我馬洪亮算賬?你他媽是沒睡醒,還是活膩了?”
他根本沒把郭江楓放在眼裡,只當他是失心瘋了。
他對著駕駛座上的趙建揮了揮手,語氣輕蔑如同驅趕蒼蠅:“老趙,下去,把這不知死活的小子腿打斷,扔路邊去,別耽誤我回家。”
駕駛座車門開啟,一個身影沉穩地走了出來。
正是趙建。
他約莫四十歲年紀,身材不算特別高大,但異常精悍,步伐沉穩,眼神銳利如鷹,透著一股經歷過血火的氣息。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郭江楓,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小子,自己斷一條腿,滾,可以少受點罪。”趙建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郭江楓心中凜然,知道對方絕非易與之輩。他不敢有絲毫大意,體內《煉精化氣功》悄然運轉,一股溫熱的氣流瞬間遍佈四肢百骸,感官提升到極致,全身肌肉處於最佳的發力狀態。
“廢話少說。”郭江楓擺出了起手式,目光緊緊鎖定趙建。
趙建見郭江楓不僅不聽勸告,還敢擺出架勢,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被冷厲取代。“找死!”
他低喝一聲,不再廢話,身形一動,竟如獵豹撲食般迅猛,一記毫無花哨的直拳,帶著破空聲,直搗郭江楓面門!
這一拳速度快,力量足,角度刁鑽,顯然是經過千錘百煉的殺人技!
若是普通人,甚至一般的練家子,恐怕連反應都來不及就會被一拳KO。
但郭江楓動了!
在趙建出拳的瞬間,他的身體彷彿未卜先知,向側後方滑出半步,同時左手如靈蛇出洞,精準地搭上了趙建的手腕,一牽一引,試圖化解這股剛猛的力道。
“咦?”
趙建發出一聲輕咦,顯然沒料到郭江楓反應如此之快,手法如此巧妙。
他拳勢一變,化拳為掌,反手扣向郭江楓的手肘,同時右腿如同鋼鞭般無聲無息地掃向郭江楓的下盤!
兩人瞬間戰在一處!
郭江楓將第一層煉精化氣功帶來的力量、速度和反應發揮到了極致。
他的招式或許沒有趙建那般系統老辣,但勝在力量強橫,速度驚人,往往能後發先至,以力破巧。
“砰!啪!咚!”
拳腳相交的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兩人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身影在昏暗的路燈下不斷交錯、分開。
越打,趙建心中越是震驚!
他感覺自己彷彿在跟一頭人形兇獸搏鬥!
對方的力氣大得離譜,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手臂發麻,而且耐力驚人,速度更是詭異,自己的很多殺招竟然都被對方以近乎本能的方式化解或硬抗下來!
他原本的輕視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小子,到底是甚麼來路?
車裡的馬洪亮也看出了不對勁。
趙建的身手他是清楚的,等閒十幾二十個壯漢近不了身,可現在竟然和一個十幾歲的學生打得有來有回,甚至還隱隱落了下風?
這怎麼可能?!
郭江楓卻是越打越順手,對自身力量的掌控也越來越純熟。
他逐漸摸清了趙建的底細——確實是個高手,實戰經驗極其豐富,招式狠辣實用。
但,也僅此而已。
他的身體素質,尤其是力量和爆發力,遠不如經過功法強化的自己。
甚至,給他的壓力還不如之前切磋的蘇清歌。
幾十個回合後,郭江楓抓住趙建一箇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微小破綻,體內氣息猛地爆發,一記毫無花哨卻凝聚了全身力量的崩拳,如同出膛炮彈,轟在了趙建的胸膛!
“嘭!”
趙建如遭重擊,身體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賓士車的引擎蓋上,將引擎蓋都砸得凹陷下去一大塊!他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掙扎了幾下,竟沒能立刻爬起來!
勝負已分!
馬洪亮和趙建的臉上,終於露出了駭然和難以置信的神色!
“你……你到底是甚麼人?是誰派你來的?”馬洪亮聲音發顫,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眼神中充滿了恐懼。
他無法理解,一個普通大學生怎麼可能擁有如此恐怖的身手!
郭江楓沒有理會他的問題,而是走到勉強支撐著坐起來的趙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身手不錯,我跟你也無冤無仇,不想殺你。現在,你可以走了。”
趙建捂著劇痛的胸口,劇烈地咳嗽了幾聲,看向郭江楓的眼神充滿了複雜。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年輕人,你很強,強得超出我的想象。但我奉勸你一句,馬洪亮……他背後站著的人,你惹不起。”
“他是在為一位真正的大人物做事。如果你只是尋仇,略施懲戒也就罷了,若是真要下死手……後果不是你能承擔的,你好自為之。”
說完,趙建深深地看了郭江楓一眼,又看了看車內面無人色的馬洪亮,竟然真的掙扎著站起身,步履蹣跚地,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黑暗的夜色之中。
他清楚,自己不是郭江楓的對手,留下也只是徒增傷亡,而且,馬洪亮做的那些事……也確實該有此報。
“趙建!趙建!你他媽給我回來!我養你這麼多年,你竟然敢臨陣脫逃!!”馬洪亮看到趙建真的走了,嚇得魂飛魄散,瘋狂地拍打著車窗,聲音淒厲。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呼嘯的風聲和郭江楓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馬洪亮徹底慌了,他看著走到車邊的郭江楓,如同看著索命的閻羅,涕淚橫流地開始祈求:“郭……郭江楓!不,郭爺!饒命!饒了我!你要甚麼?錢?女人?產業?我都可以給你!只要你放我一馬!我把一半,不,我把大部分家產都給你!!”
郭江楓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眼神冰冷,沒有絲毫動搖。
見軟的不行,馬洪亮又色厲內荏地威脅:“郭江楓!你別亂來!趙建說得對!我背後的人你絕對惹不起!你要是敢動我,他一定會將你碎屍萬段!讓你全家死無葬身之地!!”
“呵。”郭江楓終於發出一聲冷笑,充滿了不屑。全家?他上一世的家,不就是被你們父子毀掉的嗎?
他不再廢話,猛地拉開車門,如同拎小雞一樣將肥胖的馬洪亮從車裡拽了出來,狠狠摜在地上!
“啊!!不要!!”馬洪亮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郭江楓眼神冰冷,抬腳,精準而狠辣地踩了下去!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四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接連響起,伴隨著馬洪亮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哀嚎。
他的四肢,被郭江楓硬生生踩斷!
但這還沒完。
郭江楓蹲下身,捏住馬洪亮的下巴,迫使他張開嘴,另一隻手寒光一閃,從口袋摸出一把小刀。
“唔……唔唔!!!”馬洪亮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絕望,拼命掙扎,卻無濟於事。
刀光一閃而過。
一截舌頭掉在了地上。
馬洪亮滿嘴是血,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再也說不出任何威脅或求饒的話。
郭江楓冷漠地看著如同爛泥般癱在地上,因為劇痛和恐懼而不斷抽搐的馬洪亮,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城西,通往別墅區的廢棄路段,來處理一下,送他去醫院,別讓他死了。”他淡淡地吩咐道。
做完這一切,郭江楓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整理了一下衣服,看都沒再看地上的馬洪亮一眼,轉身,身影融入了濃濃的夜色之中。
風,依舊在刮。
烏雲背後,隱隱有雷聲滾動,彷彿預示著,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