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江楓和劉金彪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帶著疑惑，看著小跑過來的孫蕊。
“你叫我們？”郭江楓微微挑眉，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
孫蕊跑到近前，撫了撫因為小跑而有些急促的呼吸，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是的，不好意思，打擾一下。我能耽誤你們幾分鐘，跟你們說點事嗎？”
郭江楓和劉金彪對視一眼，默契地同時往後稍稍退了半步，劉金彪更是微微皺起眉頭，語氣帶著警惕：“甚麼事？我們好像不認識你吧？”
看到兩人這副戒備的模樣，孫蕊心裡反而更踏實了。
這說明他們不是那種主動搭訕，別有用心的騙子。
她臉上的笑容更加真誠了幾分，連忙擺手解釋道：
“別緊張別緊張，兩位弟弟，我沒有惡意。是這樣的，我看你們挺投緣的，如果方便的話，我想請你們喝杯咖啡，我們坐下來慢慢聊，怎麼樣？”她指了指剛才的座位。
郭江楓和劉金彪又交換了一個眼神，似乎在用眼神交流，猶豫了幾秒鐘，郭江楓才像是勉強同意似的點了點頭：“行吧，那就聊幾句。”
孫蕊心中一喜，連忙去櫃檯又點了兩杯最便宜的清咖，然後帶著兩人回到了剛才靠窗的位置。
坐下後，孫蕊先是擺出姐姐的姿態套近乎：“兩位弟弟，看樣子還是學生，我比你們大些，今年三十了，要是你們不嫌棄，就叫我一聲孫姐。”
兩人知道，這是孫蕊在探他們的底。
郭江楓點點頭，順著她的話說：“嗯，我們是中州大學的，今年剛上大一。”
他指了指劉金彪，“這是我學長”
劉金彪比郭江楓大三歲，今年21，這個說法並沒有引起孫蕊的懷疑。
孫蕊“哦”了一聲，正想再旁敲側擊一下他們的家庭情況或者具體專業，郭江楓卻有些不耐煩地直接打斷了她的寒暄。
“孫姐，你有甚麼事就直說吧？我們等下還有別的事。”
孫蕊見狀，也知道拐彎抹角沒用，便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直接說明了意圖。
“那個……我剛才不小心聽到兩位弟弟聊天，好像是在說……薅羊毛的事情？還提到了一個群，裡面有人薅了八萬多？”
她眼睛放光，緊緊盯著劉金彪：“姐姐我對這個特別感興趣，不知道……能不能讓姐姐也進那個群看看？學習學習？”
郭江楓和劉金彪心裡冷笑。
不過為了演戲，兩人臉上立刻露出了抗拒和為難的神情，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劉金彪把守財奴的角色演繹得淋漓盡致，一口回絕，“不行不行，孫姐，這個真不行！”
“這群是我們吃飯的傢伙，裡面的路子都是兄弟們一點點摸索出來的，告訴你了，我們還薅甚麼？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啊！”
郭江楓也在一旁幫腔，語氣堅決：“是啊孫姐，這可不是普通的優惠群，裡面的門道深著呢，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您就別為難我們了。”
孫蕊一看兩人這護食般的緊張態度，心裡不但不生氣，反而更加確信。
越是這樣藏著掖著，越說明這裡面有真東西，那個八萬塊的傳說大機率是真的。
她對那個群的渴望瞬間達到了頂點！
“哎呀，好弟弟，別這麼小氣嘛！”孫蕊開始軟磨硬泡，聲音放得更柔。
“姐姐我就是好奇，想進去看看，保證不亂說話，不搶你們的資源！你就幫幫姐姐嘛！”
“不行，真不行！”
“規矩不能破！”
無論孫蕊怎麼說，兩人就是咬死不鬆口。
眼看軟的不行，孫蕊決定亮一亮自己的底牌。
“兩位弟弟，你看這樣行不行？姐姐我不白進你們的群！”
她說著，立刻拿出手機，解鎖，點開微信和QQ，刷刷刷地劃拉著螢幕。
“我用我的資源跟你們換，你們看！”
郭江楓和劉金彪湊過去一看。
好傢伙！
微信和QQ裡密密麻麻全是各種群，名稱五花八門。
“全國白嫖互助群”，“擼羊毛大神集中營”，“漏洞價資訊共享”，“僅退款技術交流”……
粗略一看，至少幾百上千個！
兩人臉上露出了震驚無比的表情，嘴巴張成了O型。
“臥槽！姐姐…你…你這…”劉金彪指著手機，結結巴巴，彷彿看到了甚麼了不得的東西。
“這麼多群？太牛逼了吧！”郭江楓也配合地發出驚歎。
孫蕊被兩人這沒見過世面的誇張反應捧得有些飄飄然，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她得意地揚起下巴，又點開了自己，將那個擁有一萬多粉絲的主頁展示給兩人看。
“看到沒？姐姐我可是正經的白嫖達人！小紅薯萬粉博主！戰績都是可查的！跟姐姐交換，你們不吃虧。”
看到那一萬多粉絲，郭江楓和劉金彪的眼神瞬間從震驚變成了崇拜和狂熱！
“姐姐！你太牛逼了！你就是我的偶像，你就是我的神！”
劉金彪激動地差點要拍桌子，眼神裡充滿了小迷弟般的光芒。
“天吶！萬粉博主！姐姐，你快給我們講講你的光輝事蹟唄！讓我們也學習學習，開開眼！”郭江楓也一臉懇求，彷彿遇到了人生導師。
在一聲聲牛逼和崇拜的誇獎中，孫蕊徹底迷失了自我。
她感覺自己找到了知音，找到了可以展示她豐功偉績的舞臺。
她清了清嗓子，開始眉飛色舞，洋洋得意地講述起她的白嫖心得和輝煌戰績。
“住酒店啊，退房的時候你就使勁挑毛病！”
“就說被褥不乾淨，睡了身上起紅疹，過敏了！”“你就說你拍了影片，要發到網上去曝光他們，酒店經理多半會嚇死，不僅給你免房費，說不定還倒貼你錢讓你刪影片！”
“吃飯更簡單！你就假裝是探店博主，或者說吃出頭髮，鋼絲球！拍照，差評威脅！店家基本都慫！”
“網購衣服，專找那些支援七天無理由退款的買！穿幾天，直接退，天天穿新衣服。”
“要是退不了？簡單，你自己悄悄把線頭挑開，或者弄個小口子，就說質量有問題！”
“買其他日用品，那更是簡單粗暴，直接申請僅退款，平臺現在都偏向買家！”
“至於那些貴一點的東西，僅退款不行？那就狸貓換太子！搞個假的退回去！把真的留下來！這招需要點技巧，但來錢快！”
她滔滔不絕，唾沫橫飛，將自己那些上不得檯面的手段，當做寶貴的經驗傾囊相授，臉上滿是炫耀和自得。
她完全沒有注意到，在她講述這些光輝事蹟的過程中，郭江楓放在桌下的手機，攝像頭正對著她。
將她那副貪婪無恥的嘴臉，和詳細的犯罪自白清晰地記錄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