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郭江楓並沒有去參加軍訓。
劉金彪的事情刻不容緩,他必須儘快找到對方,趕在他出事之前。
他直接去了輔導員李雯雯的辦公室請假。
最近幾天,找李雯雯請假的學生很多,都是想逃避軍訓。
學校對此早有預案,下達了嚴格的規定。
請假可以,但必須提供有效證明。
病假需要正規醫院開具的診斷證明。
事假則需要充分理由,除非是本人不到場就無法處理,或者影響重大的事情,不然一律不準假。
郭江楓早有準備。
昨晚回去後,他就跟杜冰若提了這件事,讓她幫忙弄一份病假條。
杜冰若本想直接給校長打個電話搞定,這對她來說輕而易舉,但郭江楓拒絕了,他不想太過高調,引人注目。
對於郭江楓的要求,杜冰若幾乎是言聽計從。她當晚就吩咐手下,透過特殊渠道在一家正規醫院開具了一份診斷證明。
一大早,就有人將這份證明送到了郭江楓手上。
李雯雯接過郭江楓遞來的醫院證明,仔細看了看,確認無誤後,臉上露出了關切的神情。
“郭江楓同學,你受傷了?嚴不嚴重?怎麼弄的?”
“謝謝李老師關心,不小心扭了一下,沒甚麼大礙,醫生建議多休息。”郭江楓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那就好,身體最重要。”李雯雯點點頭,在請假條上籤了字,語氣溫柔地叮囑道。
“回去好好休息養病,軍訓以後還有機會補。如果有甚麼困難,隨時跟我溝通。”
看著李雯雯那充滿親和力的美麗臉龐,和真誠關切的眼神,郭江楓心裡不禁有些飄飄然,開始浮想聯翩。
“李老師這麼關心我……她是不是對我有點意思?難道被我這無處安放的魅力吸引了?”
“要是李老師跟我表白,我該怎麼辦呢?”
“嘖嘖,師生戀……聽起來好像很刺激啊!”
“唉,都怪自己長得太帥,實力又這麼強,讓這些優秀的女人們都不自覺地就愛上我,真是苦惱啊……”
他完全沉浸在了自我感覺良好的幻想中。
然而,他並不知道。
李雯雯本身就是一位極其善良,富有責任心的老師。
她對班上的每一位學生都是這樣關懷備至,並非對他有甚麼特殊想法。
郭江楓這純屬是典型的普信男錯覺。
順利請好假,郭江楓離開了學校。
他沒有耽擱,直接打車前往城北的城中村劉莊。
根據上一世的記憶,劉金彪長期租住在那個魚龍混雜的地方。
計程車越往城北開,周圍的景象就越發顯得破敗和混亂。
與市中心的高樓大廈相比,這裡彷彿是另一個世界。
低矮密集的民房,縱橫交錯的電線,隨處可見的垃圾和小廣告,空氣中瀰漫著複雜的氣味。
郭江楓按照模糊的記憶,一邊走一邊打聽劉金彪的住處。
他心裡有些焦急,默默祈禱著:“希望一切都還來得及,彪子,你可千萬別已經被抓進去了啊……”
在迷宮般的巷子裡繞了好一會兒,額頭都冒出了細汗,才終於根據上一世模糊的記憶,找到了那棟熟悉的出租屋。
那是一棟看起來很破敗的兩層平房。
房東為了多收點租金,又在樓頂違章加蓋了一層簡陋的活動板房。
劉金彪當時就住在最上面一層的板房裡。
上一世,郭江楓跟劉金彪來過。
當時郭江楓還嘲笑他。
“彪子,你不是吹自己是中州榮門的盜聖嗎?牛逼哄哄的,怎麼就住這種破地方?你這盜聖混得也太慘了吧?”
當時劉金彪只是眼神一暗,悶頭喝了口酒,含糊地說:“你小子不懂……”
後來有一次兩人都喝多了,劉金彪才吐露真言。
他確實偷過不少值錢東西,弄到過不少錢,但幾乎全都給了他師妹小桃紅。
小桃紅是她的外號,真名叫趙寶珍。
劉金彪喜歡小桃紅,是對方的舔狗。
可人家小桃紅根本看不上他,只是利用他對自己那點心思,把他當成了提款機和擋箭牌。
他當年進去,可以說是替小桃紅坐的牢!
那次他們倆一起去城北迎賓路的高檔別墅區幹活。
踩點很久了,摸清了那家主人上班規律,知道別墅主人上班後就不會再回來。
以為萬無一失,就沒找人把風。
沒想到進去沒多長時間,男主人突然中途回家拿東西。
兩人嚇得趕緊分開躲藏。
那主人拿了東西本來都要走了,小桃紅卻不小心弄出了一點聲響。
引起了別墅主人的警覺。
眼看就要被發現!
千鈞一髮之際,劉金彪為了保住師妹,自己猛地從藏身處跳出來,故意製造動靜吸引那主人的注意力,然後扭頭就往別墅外跑。
那主人果然被引開,在後面緊追不捨。
也是劉金彪倒黴,剛跑出別墅來到街上,就撞上了巡邏的保安,被當場按住,人贓並獲。
小桃紅趁機溜走了。
劉金彪卻一個人扛下了所有,進去吃了兩年牢飯。
等他出來,卻發現小桃紅早就跟了別的男人。
心灰意冷之下,他才金盆洗手,改行送了快遞。
回憶起這些,郭江楓心裡更是焦急。
他“砰砰砰”地用力敲打著那扇鏽跡斑斑的鐵皮門,聲音在寂靜的樓道里顯得格外刺耳。
然而,敲了足有兩三分鐘,手都拍紅了,門內卻毫無反應。
一種強烈的不祥預感襲來。
他們這行都是晝伏夜出,白天正是補覺的時候。
劉金彪不在家……難道……難道是出去幹活了?
郭江楓心裡想著。
可千萬別是上輩子他被抓的那次啊!
那件事好像就發生在這幾天!
就在郭江楓心急如焚的時候,旁邊一間屋子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睡眼惺忪,穿著背心大褲衩,滿臉戾氣的瘦高個男人探出頭來,不耐煩地罵道。
“操!你他媽誰啊?大早上敲甚麼敲?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郭江楓記得劉金彪說過,這棟樓裡住的幾乎都是他們一個大團隊的人,算是同夥。
他連忙壓下焦急,擠出一個笑容:“大哥,不好意思,打擾了。我是彪子的朋友,找他有急事,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那瘦高個男人上下打量了郭江楓幾眼,眼神裡帶著審視和警惕,下意識地回道:“出去幹活了唄!還能去哪兒?”
這話如同一個驚雷,在郭江楓耳邊炸響!
不好的預感幾乎要成為現實!
他急忙追問:“幹活?大哥,你知道他去哪兒幹活了嗎?迎賓路那邊?”
那瘦高個男人聽到迎賓路三個字,眼神猛地一閃,警惕性瞬間提到了最高。
他臉色一沉,冷冷地說道:“不知道!你他媽哪來的?趕緊滾蛋!別再敲了,不然老子對你不客氣!”
說完,根本不給郭江楓再開口的機會,“砰”地一聲重重關上了門,還從裡面傳來了反鎖的聲音。
郭江楓站在緊閉的房門前,看著那鏽跡斑斑的鐵皮,一顆心直往下沉,充滿了巨大的失落和無力感。
緊趕慢趕……難道還是慢了一步嗎?
劉金彪……難道已經去了迎賓路那個別墅區?已經踏上了那條通往監獄的老路?
這他媽也太點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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