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老子袖袍一卷,裹住受傷的元始和力竭的通天,化作一道黯淡卻速度極快的清光,不惜損耗本源,強行撕裂了周天星斗的薄弱處,朝著崑崙山方向遁逃而去,狼狽不堪。
東皇太一還要追擊,卻被帝俊抬手攔住。
“窮寇莫追,崑崙山乃其道場,盤古遺澤深厚,不易攻破。目的已達,不必節外生枝。”帝俊目光深邃,望著三清消失的方向,語氣平淡。
他轉身,從容不迫地走到那七彩葫蘆藤前,袖袍一揮,將七枚神光內斂的先天葫蘆以及那株珍貴的藤蔓本體一併收起。
“迴天。”
同一時期,位於某處先天秘境中的另一株靈根先天芭蕉樹,亦被天后女媧親率另一路天庭大軍尋到,四把蘊含地水火風之威的芭蕉扇,盡入天庭寶庫。
不周山奪寶一戰,訊息如風暴般傳遍洪荒。
萬族失聲,眾生戰慄。
三清,盤古元神所化,何等尊崇的身份,竟然在天庭面前被圍攻至吐血敗逃,連到手的機緣都被強行奪走!
所有還存有僥倖心理,認為可以憑藉個人勇力或小團體在洪荒爭鋒的勢力與大能,此刻都清晰地認識到:洪荒的天,已經變了。
這不再是那個可以肆意逍遙,憑藉跟腳和機緣就能縱橫無忌的太古洪荒。
這是……屬於天庭和聖人的時代!
是天庭以無上權威,制定秩序,統御八荒六合的時代!
悠悠萬載,於洪荒不過彈指一瞬。
紫霄宮前,祥雲依舊繚繞,瑞氣仍舊蒸騰,但那匯聚於此的三千紅塵客之間,瀰漫的氣氛卻與往次截然不同,詭異得近乎凝滯。
天庭一方,數十位準聖大能肅然而立,周身道韻流轉,威壓赫赫,竟是佔據了半壁江山,彼此間談笑自若,氣度從容。
而反觀三清、接引、準提等人,則遠遠地聚在另一側,一個個臉色鐵青,在那磅礴的天庭威勢之下,竟顯得有些拘謹,不敢高聲言語。
“吱呀——”
沉重的宮門緩緩洞開,打破了門外的沉寂。眾人收斂心神,依照舊例,魚貫而入。
宮內景象依舊,道韻瀰漫,大道之音彷彿仍在梁間縈繞。
那六個象徵著聖位機緣的蒲團靜靜放置,而在蒲團之側,滄玄已然放下了那尊獨一無二、象徵著天帝權柄的寶座,煌煌帝威,與這聖人道場竟無半分違和。
鴻鈞聖人無聲無息地現身於高臺之上,依舊是那般古井無波,彷彿與大道融為一體。他沒有多餘的話語,直接開始了這最後一次,也是最為關鍵的講道。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是為變數。”縹緲的道音響起,直指大道本源,“成聖之法,有三。”
“其一,以力證道。斬碎三千法則,力之所至,超脫天道,混元無極。此法最強,然……自盤古大神開天闢地,力竭身隕之後,此路……再無可能。”講到此處,鴻鈞那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眸,若有若無地掃過了端坐於帝座之上的滄玄。滄玄神情不變,彷彿未覺,只是眼底深處,似有混沌漩渦微微流轉。
“其二,斬三尸證道。斬盡善、惡、自我三尸,元神寄託虛空,法力無邊,亦可證混元。”
“其三,功德證道。立大教,化輪迴,補蒼天……有無量功德加身,亦可成聖,永恆不滅。”
“此三法,爾等當好生參悟。”
三千載歲月,在玄妙道音中一晃而過。
當鴻鈞的聲音戛然而止,下方聽道的眾人,大多仍沉浸在大道玄奧之中,如痴如醉,難以自拔。
鴻鈞目光垂落,淡漠開口:“三講已畢,爾等可有疑惑?”
蒲團上的六人,以及帝座上的滄玄,皆是面露思索之色,一時間,紫霄宮內落針可聞。
鴻鈞目光一轉,最終定格在那天帝寶座之上:“滄玄,爾為天帝,執掌天地秩序,可有惑?”
此言一出,下方眾人皆是一驚!道祖竟主動詢問天帝?這其中意味,耐人尋味。
滄玄緩緩抬眸,那雙深邃如星海的眼眸平靜地直視高臺上的聖人,聲音沉穩而清晰:“大道三千,條條皆可通混元,弟子所行之道亦有不同。敢問道祖,何為天道,何為聖人,何為天帝?”
這三問,猶如驚雷,直指洪荒權力與秩序的核心!
鴻鈞靜靜地看了滄玄許久,那萬古不變的臉上看不出喜怒,緩緩開口:“天道,為規則,為秩序,為洪荒運轉之根本。聖人,元神寄託天道,代天行道,萬劫不磨。天帝,統御萬靈,執掌天地秩序。”
“那天帝,可掌聖人否?”滄玄再問,語氣平淡,卻石破天驚!
滿堂死寂!連三清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難以置信地看向滄玄。
鴻鈞沉默了片刻,那淡漠的聲音才再次響起:“……聖人,亦在洪荒之內,但,聖人矣不可辱。”
“朕,明白了。”滄玄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然而眾人卻聽得心驚肉跳,後背冷汗涔涔。
鴻鈞這意思其實翻譯過來就是一句話,誰拳頭大,誰就聽誰的。
鴻鈞見再無人發問,便開口道:“既如此,吾當定下玄門男女仙之首,以掌……”
“道祖且慢!”
鴻鈞的話,竟再次被滄玄打斷!
元始天尊等人頓時怒目而視,這滄玄,未免太過囂張!
滄玄卻恍若未見,起身拱手,聲音朗朗,傳遍大殿:“道祖,洪荒早已非龍鳳麒麟三族爭霸之蠻荒時代。如今,天庭已立,秩序已定。朕為天帝,統御乾坤;天后女媧母儀天下;帝俊、太一輔政於朝;羲皇伏羲、妖師鯤鵬掌教化萬靈;十二元辰定四時輪轉……洪荒萬靈,上至星辰,下至大地,皆已有司職,各有歸屬。”
“這男女仙之首……恕朕直言,實乃畫蛇添足,多此一舉。若強行冊立,權職重疊,號令不一,恐再生紛爭禍端,於洪荒秩序不利!”
“你!”鴻鈞的臉色,第一次沉了下來,一絲若有若無的聖威瀰漫開來,讓眾人感到一陣心悸。
滄玄卻是不卑不亢,挺直脊樑,直視聖人:“道祖即將身合天道,當清淨無為,不染俗塵。這執掌洪荒、調理陰陽的俗務,交由天庭便是。朕,必不負天道所託,護佑洪荒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