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數萬年裡,滄玄幾乎將整個東海的海面都翻了個底朝天。
沿途所見,奇特的珊瑚礁群,強大的海獸族群,甚至是一些上古大戰後遺留下來的海底廢墟,都被滄玄盡收眼底。
然而,那傳說之中,由三塊混沌碎片所化,行蹤飄忽不定的無上仙島,卻始終如同鏡花水月一般,連一絲一毫的蹤跡都未能尋到。
“難道,我當真與這三仙島無緣?”
饒是以滄玄那早已堅如磐石的道心,在經歷了這數萬載的無用功之後,也不由得生出了一絲自我懷疑。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便被一股更加霸道的意志,徹底碾得粉碎!
“緣分?”
滄玄立於萬丈波濤之上,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我滄玄,從來不信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在這洪荒世界,唯一的真理,便是力量!”
“我滄玄看上的東西,就算無緣,我也要用這雙拳頭,給你打出一段緣分來!”
一念至此,滄玄心中所有的疑慮,盡數煙消雲散!
滄玄很清楚,想要在這片比洪荒大地還要廣闊數倍的無垠之海中,找到三座時刻都在移動,又被先天大陣所籠罩的島嶼,無異於大海撈針。
但,總有人,知道它們的下落。
滄玄緩緩轉身,那雙深邃的眼眸,穿透了層層疊疊的厚重海水,最終,落在了那座位於東海最深處,由億萬載玄晶鑄就,曾經萬龍來朝的宏偉宮殿之上。
龍宮!
要說對這片東海最熟悉的,除了此地曾經的主人,又有誰呢?
一念至此,滄玄再無半分的遲疑。
滄玄的身形一晃,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絲毫的法力波動,就那麼平靜地,一步踏出。
前方的空間,如同平靜的水面般泛起漣漪。
當滄玄的腳步再次落下之時,已然身處那座金碧輝煌,充滿了無盡威嚴的龍宮之內。
“誰敢擅闖我龍族重地!”
幾乎是在滄玄現身的同一剎那,數道蘊含著滔天怒火的爆喝,便自龍宮的四面八方傳來!
緊接著,數位周身氣息澎湃的龍族強者,便如同瞬移一般出現在滄玄的四周,將其團團圍住。
滄玄的神念平靜地在他們身上一掃而過。
不錯,都是太乙金仙。雖然修為最高的也不過是中期,但在這大劫之後,萬物凋零的時代,能有這等陣容,足以證明龍族那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的恐怖底蘊。
看在當年龍族寶庫的份上,滄玄沒有動怒。
滄玄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身上那股獨屬於大羅金仙中期的恐怖威壓,如同無形的潮水,不帶任何的殺意,卻又厚重得足以壓塌萬古青天,緩緩地,朝著四周散開。
“咚!咚!咚!”
那幾位原本還怒氣衝衝,準備開口呵斥的龍族強者,在這股威壓之下,瞬間便如同被一座座太古神山當頭鎮壓,臉色煞白,只感覺自己的道果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更不用說開口說話了。
就在此時,其中一位看起來年歲最長,氣息也最為沉穩的龍族,在看清滄玄那張平靜無波的面容的剎那,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致,整個身體都如同被九幽玄冰凍結一般,瞬間僵在了原地。
是他!
這個煞星!他怎麼又回來了?!
水晶龍宮之內,時間彷彿在滄玄現身的那一剎那徹底凝固。
他的額角滲出豆大的冷汗,順著那稜角分明的臉頰滑落,滴入腳下那光滑如鏡的地板,濺起一朵微不可查的水花。
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但他的眼神,卻死死地剋制著,不敢流露出半分的敵意與仇恨,只有恰到好處的敬畏與謙卑。
他認得眼前這個煞星。
那張看似平靜無波的面容,早已如同最深沉的夢魘,烙印在了他記憶的最深處。
十幾個元會的光陰,非但沒有讓這份記憶淡化,反而隨著龍族的日益衰敗,變得愈發清晰,愈發刺骨。
他不敢想象,若是自己身邊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兄弟,因為一時的衝動,再次觸怒了這位喜怒無常的恐怖存在,會給如今這本就風雨飄搖的龍族,帶來何等毀滅性的災難。
“前輩……”
就在這壓抑到極致的死寂之中,那位年長的龍族終於艱難地,從喉嚨深處擠出了兩個字。
他頂著那足以讓尋常太乙金仙神魂崩裂的恐怖威壓,無比恭敬地,對著滄玄深深地躬身一拜。
“晚輩敖兵,不知前輩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前輩恕罪。”他的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不知前輩此來,有何吩咐?我龍族上下,必將全力以赴,絕不敢有半分怠慢!”
滄玄的目光平靜地落在了這位名為敖兵的龍族身上。
滄玄一眼便看穿了對方心中那滔天的恐懼與深埋的仇恨,但滄玄根本懶得去計較。對於如今的滄玄而言,這些早已不值一提。
“本座問你。”滄玄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如同大道綸音,直接在敖兵的神魂之中轟鳴作響,“這東海之上,可有甚麼特殊之處,或是常人難以尋覓的秘境?”
聽到這個問題,敖兵先是一愣,隨即心中那塊懸著的巨石,總算是落下了一半。
還好,不是來尋仇的。
他不敢有絲毫的怠慢,立刻將自己那早已運轉到極限的大腦之中,所有關於東海的隱秘資訊,盡數篩選出來,無比恭敬地彙報道:“回稟前輩,東海浩瀚無垠,確實有幾處奇異之地。其一,在東海極東之地的歸墟附近,有一片常年被空間亂流籠罩的海域,那裡空間法則混亂,時常有上古遺蹟的碎片自虛無之中墜落,但同樣也危險至極,即便是太乙金仙,也不敢輕易深入。”
“其二,在北海與東海的交界處,其中怨念與煞氣交織,常有古怪之事發生。”
“其三……”
敖兵將自己所知道的,關於東海之上的幾處資訊,事無鉅細地,盡數告知了滄玄,不敢有半分的隱瞞。
滄玄靜靜地聽著,那雙深邃的眼眸古井無波,讓人看不出喜怒。
當敖兵將所有資訊盡數彙報完畢,滄玄才緩緩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