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剛才，一股股極其恐怖的能量波動，竟穿透了數萬丈的厚實岩層，清晰地傳遞到了他的感知之中，讓周圍的地脈都為之紊亂。
這股波動狂暴而純粹，每一次碰撞都彷彿能撼動山河，遠超尋常玄仙的層次，分明是金仙級別的強者，在進行著不死不休的死戰。
“金仙麼……”滄玄的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去看看吧！反正不是我的對手！”
不過，謹慎的天性還是讓滄玄第一時間將自身氣息收斂到了極致，與周圍的岩石徹底融為一體，沒有洩露出一絲一毫。
在確認自身絕對安全之後，他才如同一個幽靈，循著那波動的源頭，小心翼翼地潛行了過去。
越是靠近，那股震動就越是劇烈。滄玄甚至能感覺到，上方的地面正在成片成片地崩塌，彷彿有兩尊太古神明正在那裡角力。
數個時辰後，當滄玄抵達戰場正下方時，他才悄悄地分出一縷微不可查的神念，如同最纖細的根鬚，緩緩地探出地面。
眼前的景象，讓他那見慣了風浪的心神，也不由得為之一凜。
入目所及，已無山谷。
原本應該是一片連綿的山脈，此刻卻被硬生生打成了一塊巨大的盆地。
周圍的山峰倒塌了七八座，斷裂的山體如同巨獸的骸骨，散亂地插在焦黑的土地上。
地面之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巨大溝壑，深不見底，彷彿大地撕裂開的猙獰傷口。
而在那片狼藉的戰場中心，兩尊數千丈高的龐然大物，正在進行著最原始血腥的搏殺。
其中一尊，通體流轉著青、赤、黃、白、黑五色神光，真身如山嶽般雄壯，正是那五色神牛。
它每一次呼吸，都引動天地五行之氣在周身匯聚成狂暴的能量潮汐。
四蹄每一次踐踏，都讓大地法則為之轟鳴，堅硬的地面如同柔軟的泥潭般被踩出巨大的深坑。
它頭頂那對崢嶸的牛角之上，五行神雷纏繞，不時發出一道道粗如水桶的電光，將虛空都打得滋滋作響。
而它的對手，體型竟比這山嶽般的神牛還要大上整整一圈，徹底顛覆了世人對鼠類的認知。
那是一隻神俊到極點的大老鼠，通體毛髮漆黑如墨，根根倒豎，如同覆蓋了一層無堅不摧的鋼針，閃爍著幽暗的寒光。
它的速度快到極致，龐大的身軀在虛空中只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殘影，讓人根本無法鎖定其真身。
那一雙前爪，閃爍著撕裂法則的鋒銳氣息，每一次揮動，都能輕易在虛空中劃開數道漆黑的裂縫，久久不能癒合。
正是山海經中記載的異獸，狙如。
此刻，這場驚世駭俗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哞！”
五色神牛發出一聲震天怒吼，張口一噴，無窮無盡的五行神光便如同決堤的天河，化作一片浩瀚的五色海洋，朝著狙如當頭壓下，似乎要將其徹底淹沒，用最本源的五行之力將其碾碎。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狙如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竟不閃不避。它仰天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一雙利爪在身前交錯揮舞，帶起千萬道漆黑的空間裂縫。
“撕拉！”
一聲彷彿布匹被撕裂的巨響。那片足以淹沒山川的五色海洋，竟被它硬生生地從中間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狙如龐大的身軀便從那道口子中一穿而過，瞬間出現在神牛的面前。
神牛對此早有預料，四蹄猛地向下一踏，引動了方圓萬里的大地龍脈之力。
“轟隆隆！”
大地劇烈翻湧，一根根由神金岩石構成的萬丈石矛拔地而起，如同茂密的森林，從四面八方朝著狙如的真身攢刺而去，封死了它所有的退路。
然而，狙如的身形卻猛地變得虛幻，竟在一瞬間化作了成百上千道幻影，在石矛森林之中急速穿梭，讓人真假難辨。
同時，它的真身藉助幻影的掩護，不斷地靠近著神牛，試圖展開最致命的近身搏殺。
滄玄潛藏在地底，靜靜地觀看著這場大戰。
他發現，這兩隻異獸都沒有使用任何精妙的神通法術，完全是憑藉著強橫的肉身和戰鬥本能在硬撼，一招一式都大開大合，招招致命，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充滿了原始的野性與瘋狂。
漸漸地，滄玄眉頭微皺，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這兩隻異獸的狀態，很不對勁。
它們的雙眼，都泛著一種不正常的血紅色，其中充滿了混亂，暴虐與無盡的殺意，看不到半分清明。更重要的是，在它們的身上，都纏繞著一層肉眼幾乎無法看見，但在他太乙神念感知中卻無比清晰的灰黑色氣流。
那是劫煞之氣。
“原來如此，是劫氣入體，已經喪失了大部分理智。”滄玄心中瞭然。
龍漢大劫已至，天地間充斥著無盡的怨念與殺伐之氣。
修為不夠，心境不穩的生靈，一旦被這劫煞之氣侵蝕了靈臺，便會淪為只知殺戮的行屍走肉，直到在瘋狂的戰鬥中耗盡所有本源，身死道消，成為壯大這場量劫的又一份資糧。
眼前這兩隻金仙巔峰的異獸，顯然就是這種情況。
滄玄心中瞭然，潛藏在地底深處的他，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更多地停留在了那隻神俊非凡的大老鼠身上。
“狙如……”
他的神念之中，這個源自前世山海經的古老名字緩緩流淌。
身為鼠族出身，他對這類同族中的神獸異種有著天然的關注。
更重要的是，滄玄很清楚狙如這種異獸的潛力有多麼恐怖。
血脈純淨，天生便親和空間與庚金兩種法則，戰鬥天賦更是銘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只要給予足夠的資源和時間，成長到大羅金仙也只不過是它的下限罷了。
如今自己的鼠族勢力雖然初具規模，但終究缺少能夠獨當一面的高階戰力。
靈霄、耀金、藏空三人雖然忠心耿耿，根骨在鼠族中也算頂尖，但他們的上限終究有限，未來能成就大羅金仙便已是邀天之幸。
而眼前這隻狙如，卻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絕世璞玉，是未來鼠族強者的最佳人選。
在這龍漢大劫之中遇到，簡直是天賜的機緣。
“此獸，必須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