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省長,您這招,實在是太高明瞭!”
祁同偉由衷地讚歎道。
“我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我怎麼就沒有想到呢?”
王江濤淡淡一笑,說道:“同偉同志,這就是政治。”
“很多時候,我們不需要真的去做甚麼,只需要製造一種態勢,一種壓力,就能讓對手,主動做出讓步。”
“趙立春現在,就是驚弓之鳥,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讓他坐立不安。”
“侯亮平,就是我放在他身邊的一顆定時炸彈。”
“這顆炸彈,不一定真的要爆炸。”
“只要它存在,就能給趙立春,帶來巨大的心理壓力,就能逼他主動向我們低頭。”
祁同偉連連點頭,說道:“王省長,您說得太對了!”
“趙立春那個老狐狸,一輩子都在算計別人,沒想到,這次竟然被您算計得死死的。”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王江濤掐滅了手裡的菸頭,眼神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接下來,你要做兩件事。”
“第一,表面上,要全力配合侯亮平的調查工作。”
“第二,暗地裡,你要派人,悄悄地給侯亮平製造一點麻煩,給他一點錯誤的線索,讓他走一點彎路。”
“既要讓他把動靜鬧大,讓趙立春恐慌,又不能讓他真的查到甚麼有用的證據,不能讓他真的把趙瑞龍抓起來。”
“明白嗎?”
祁同偉立刻點了點頭,說道:“明白!王省長,我明白!”
“您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我一定會讓侯亮平,把動靜鬧得越大越好,讓趙立春每天都提心吊膽,坐立不安。”
“同時,我也會把握好分寸,絕對不會讓他真的查到甚麼有用的東西。”
“嗯。”王江濤點了點頭,說道。
“還有,你要密切關注趙立春和趙瑞龍的動向。”
“一旦他們有任何異動,立刻向我彙報。”
“我估計,用不了三天,趙立春就會主動來找我,跟我談條件了。”
祁同偉笑著說道:“我看用不了三天,以趙立春那個老狐狸的性格,只要侯亮平一開始大張旗鼓地調查,他肯定立刻就坐不住了。”
“說不定,明天就會來找您。”
王江濤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淅淅瀝瀝的秋雨。
雨還在下著,可天空,似乎已經隱隱有了放晴的跡象。
趙立春,你鬥不過我的。
漢東的天,早就該變了。
下午兩點整。
省委一號樓,趙立春的書房。
趙立春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的手裡,夾著一支已經燃了一半的雪茄,菸灰積了長長的一截,卻沒有掉落。
整個書房裡,瀰漫著濃濃的煙味,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趙瑞龍站在辦公桌前,低著頭,渾身瑟瑟發抖。
他的臉上,帶著一個清晰的巴掌印,嘴角還有一絲血跡。
就在十分鐘前,趙立春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
這是趙立春第一次打他。
從小到大,趙立春雖然對他很嚴厲,可從來沒有動過手。
可今天,趙立春不僅打了他,還把他罵得狗血淋頭。
趙瑞龍的心裡,充滿了委屈和不甘。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甚麼。
劉慶祝那個老東西,已經反水了,已經把甚麼都告訴侯亮平了。
如果他不先下手為強,殺了劉慶祝滅口,那現在,被抓起來的,就是他趙瑞龍了。
到時候,不僅他會身敗名裂,鋃鐺入獄,就連他爸趙立春,也會受到牽連,晚節不保。
他這麼做,都是為了保護自己,也是為了保護趙立春。
可趙立春不僅不領情,反而還打了他,還罵他是蠢貨,是敗家子。
這讓趙瑞龍的心裡,怎麼能不委屈?怎麼能不生氣?
“蠢貨!真是個蠢貨!”
趙立春猛地一拍桌子,將手裡的雪茄,狠狠摔在了地上。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蠢貨!”
“誰讓你殺劉慶祝的?啊?誰給你的權力,讓你在光天化日之下,製造車禍,殺人滅口的?”
“你是不是覺得,你很聰明?你很厲害?沒有人能奈何得了你?”
“我告訴你,趙瑞龍!你這次,差點把我們父子倆,都害死了!”
趙立春的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尖銳刺耳。
他真的快要被趙瑞龍氣死了。
他千叮嚀,萬囑咐,讓趙瑞龍不要輕舉妄動,不要惹事,尤其是在三省經濟合作座談會即將召開的這個節骨眼上。
可趙瑞龍倒好,不僅不聽,反而還變本加厲,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製造車禍,殺了劉慶祝。
這簡直是無法無天,喪心病狂!
現在,整個京州,都在議論這件事。
省檢察院和省公安廳,都已經介入了調查。
雖然現在,還沒有證據,能證明這件事是趙瑞龍乾的,可紙終究包不住火。
一旦查到趙瑞龍的頭上,那一切都完了。
不僅趙瑞龍要坐牢,他這個省委書記,也會受到牽連,提前退休都是輕的,搞不好,還要被問責,晚節不保。
想到這裡,趙立春的心裡,就湧起一股濃濃的怒火和無力。
他這輩子,精明強幹,在漢東經營了十二年,甚麼大風大浪都見過,甚麼厲害的對手都鬥過。
可沒想到,臨了臨了,竟然栽在了自己這個不爭氣的兒子手裡。
“爸,我不明白。”
趙瑞龍抬起頭,看著趙立春,眼裡含著淚水,語氣裡充滿了委屈和不甘。
“那個老東西,已經反水了,我是為了保護我自己,也是為了保護你啊!”
“保護我?”趙立春冷笑一聲,眼神裡充滿了嘲諷。
“你這叫保護我?你這是在害我!”
“你以為,你殺了劉慶祝,就萬事大吉了?你以為,賬本就找不到了?”
“我告訴你,趙瑞龍!你太天真了!”
“劉慶祝那個老東西,那麼狡猾,怎麼可能只留一本賬本?”
“他肯定早就把賬本影印了好幾份,藏在了不同的地方。”
“就算他死了,只要那些賬本還在,我們就隨時都有危險!”
“而且,劉慶祝死了只會讓王江濤和侯亮平,更加堅定地追查這件事!只會把事情鬧得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