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慶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恐懼和顫抖,用盡可能平靜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侯局長,是我,劉慶祝。”
“我想和你談談。”
同一時間,漢東省公安廳,廳長辦公室。
祁同偉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龍井,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打破了辦公室裡的寂靜。
祁同偉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前,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拿起了聽筒。
“喂,是我。”
“祁廳,是我,老秦。”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低沉的聲音。
“剛剛,劉慶祝給侯亮平去了一個電話。”
祁同偉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
成了。
王省長的攻心之計,終於生效了。
劉慶祝這個老狐狸,終於扛不住壓力,要反水了。
祁同偉的心裡,湧起一股濃濃的興奮。
他早就料到,劉慶祝這種惜命如金的人,在趙瑞龍的懷疑和威脅之下,遲早會扛不住,倒向檢察院。
他和王江濤要做的,只是在旁邊,輕輕推一把,讓這一天,來得更快一點而已。
“很好。” 祁同偉淡淡地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讚許。
“老秦,幹得不錯。”
“繼續盯著劉慶祝,還有侯亮平他們,看看他們約在甚麼時候,甚麼地方見面。”
“記住,一定要暗中保護好劉慶祝的安全,絕對不能讓趙瑞龍的人,在他們見面之前,對劉慶祝下手。”
“但是,也不能暴露我們的行蹤,不能讓劉慶祝,還有侯亮平他們,發現我們的存在。”
“明白嗎?”
“明白!祁廳!您放心!我親自盯著這件事,絕對不會出任何紕漏!” 老秦連忙鄭重地應道。
“嗯。” 祁同偉應了一聲。
“有甚麼情況,第一時間向我彙報。”
“是!”
掛了電話,祁同偉輕輕抿了一口溫熱的龍井。
茶水的清香,在口腔裡瀰漫開來,讓他的心情,更加舒暢。
劉慶祝要和侯亮平見面了。
這意味著,趙瑞龍的好日子,快要到頭了。
只要劉慶祝把手裡的賬本交出來,趙瑞龍的所有罪證,就會曝光。
到時候,趙瑞龍必然會鋃鐺入獄。
而趙立春又在常委會上,接連慘敗給王江濤,威信盡失。
漢東的天,已經徹底變了。
而他祁同偉,作為王江濤最信任的人,在這件事上,立下了汗馬功勞,未來的前途,不可限量。
王江濤已經答應過他,等這件事結束了,就支援他當副省長。
副省長啊。
這是他夢寐以求了多少年的目標。
為了這個目標,他可以付出一切。
哪怕是背叛曾經提拔過他的趙立春,哪怕是踩著別人的屍骨往上爬,他也在所不惜。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權力,才是最真實的。
只有掌握了權力,才能不被別人欺負,才能讓那些曾經看不起他的人,都跪在他的腳下。
才能讓他祁同偉,真正地抬起頭來做人。
祁同偉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天空,眼神裡,充滿了對權力的渴望和野心。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進來。” 祁同偉淡淡地說道。
門被推開,他的秘書,小陳,快步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恭敬地說道:“祁廳,這是您要的,關於山水集團近三年的財務往來明細,還有趙瑞龍最近的行蹤記錄。”
“放桌上吧。” 祁同偉頭也不回地說道。
“是。” 小陳點了點頭,把檔案放在了辦公桌上,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一旁,猶豫了一下,說道。
“祁廳,還有一件事。”
“剛剛,省檢察院反貪局的侯亮平,給我們廳裡打了電話,希望我們能配合他們,加強對山水集團周邊的布控,防止趙瑞龍潛逃。”
祁同偉轉過身,看著小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侯亮平。
這個愣頭青,還真是沉不住氣啊。
劉慶祝剛有所鬆動,他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動手抓趙瑞龍了。
果然還是太年輕,太沖動了。
“他還說了甚麼?” 祁同偉淡淡地問道。
“他還說,希望我們能派人,二十四小時監視趙瑞龍的行蹤,掌握他的一舉一動,一旦他有任何潛逃的跡象,立刻通知他們,或者直接將他控制起來。” 小陳說道。
祁同偉笑了笑,搖了搖頭。
這個侯亮平,還真是天真得可愛。
趙瑞龍是甚麼人?
他是趙立春的兒子,是漢東省有名的官二代,手裡握著無數官員的把柄,關係網錯綜複雜。
沒有確鑿的證據,沒有上面的批准,誰敢動他?
別說他祁同偉不敢,就算是王江濤,也不會輕易下令,抓捕趙瑞龍。
一旦打草驚蛇,不僅抓不到趙瑞龍,反而會讓趙立春有所警覺,把所有的證據都銷燬,到時候,再想扳倒他們父子倆,就難了。
更何況,現在還不是動趙瑞龍的時候。
劉慶祝還沒有把賬本交出來,還沒有徹底倒向檢察院。
這個時候,要是驚動了趙瑞龍,他狗急跳牆,殺了劉慶祝滅口,那所有的計劃,就都白費了。
“知道了。” 祁同偉淡淡地說道。
“你給侯亮平回個電話,就說我們廳裡,最近警力緊張,大部分警力,都投入到了三省經濟合作座談會的安保工作中,實在抽不出多餘的人手,去監視趙瑞龍。”
“但是,我們會密切關注趙瑞龍的動向,一旦發現他有潛逃的跡象,會第一時間通知他們。”
“是,祁廳,我明白了。” 小陳點了點頭,說道。
“還有。” 祁同偉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你在回電話的時候,不經意地透露一下,就說我們的人,最近在山水集團附近,發現了一些可疑人員,形跡可疑,不知道是幹甚麼的,讓他們反貪局的人,也注意一點,小心一點。”
小陳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著祁同偉。
可疑人員?
哪裡來的可疑人員?
他們公安廳的人,一直在盯著山水集團,根本沒有發現甚麼可疑人員啊。
祁廳為甚麼要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