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委會上,王江濤三言兩語,就把你們打得潰不成軍!劉國華被王江濤說得啞口無言,頭都抬不起來!李達康被高育良懟得面紅耳赤,下不來臺!”
“就連你,錢輝!王江濤問你,省委辦公廳能不能在十一天裡,全盤接手這項工作,你連個屁都不敢放!”
“一群廢物!全都是廢物!”
趙立春越說越氣,猛地一腳,踹在了旁邊的椅子上,實木椅子瞬間翻倒在地,發出一聲巨響,摔得四分五裂。
錢輝嚇得渾身一哆嗦,腿一軟,差點直接癱坐在地上。
他心裡委屈,卻一句話都不敢說。
他能怎麼辦?
王江濤當時問他,能不能在十一天裡,全盤接手這項工作,他心裡比誰都清楚,他根本接不住,根本不可能做到。
一旦接了,出了任何紕漏,第一個問責的,就是他這個辦公室主任,他怎麼敢應聲?
可這些話,他不敢跟趙立春說,只能硬生生地受著趙立春的怒罵。
趙立春罵了足足十幾分鍾,把心裡所有的怒火、不甘、憋屈,全都發洩了出來,才稍稍平息了一些,氣喘吁吁地坐在了辦公椅上,端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喝了一大口茶,才壓下了心裡的火氣。
他看著站在那裡,渾身發抖,頭都不敢抬的錢輝,心裡更是煩躁,擺了擺手,不耐煩地說道:“行了,別站在這裡礙眼了,滾出去!”
“是,趙書記,我這就滾,這就滾。” 錢輝如蒙大赦,連忙躬身應道,小心翼翼地後退著,走出了書房,輕輕帶上了房門。
走出書房的那一刻,錢輝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徹底浸溼了,緊緊地貼在了身上。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心裡充滿了苦澀和無奈。
他跟著趙立春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趙立春輸得這麼慘,這麼狼狽。
連續兩次常委會,都慘敗給了王江濤,而且一次比一次輸得慘。
趙立春在漢東經營了十二年的威信,已經徹底蕩然無存了。
漢東的天,真的徹底變了。
他這個省委秘書長,以後的日子,怕是越來越難過了。
錢輝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轉身快步離開了。
書房裡,只剩下趙立春一個人。
他靠在辦公椅上,閉上眼睛,臉上的怒火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疲憊和無力。
他輸了。
連續兩次常委會,他都輸給了王江濤,而且輸得毫無還手之力。
他在漢東經營了十二年,從來沒有遇到過像王江濤這樣的對手。
這個人,太可怕了。
有理有據,有勇有謀,軟硬不吃,油鹽不進,每一步都算得明明白白,把他的心思,把所有人的心思,都摸得透透的。
他以為自己拿著 “省委領導一切” 的大旗,就能穩操勝券,可沒想到,王江濤直接掀了桌子,把他逼到了絕路上,讓他除了妥協,根本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
現在,他在常委會上,徹底失去了話語權,再也沒有人會把他這個省委書記放在眼裡了。
他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空架子,一個擺設。
想到這裡,趙立春的心裡,湧起了一股深深的不甘和怨毒。
王江濤!
都是王江濤!
要不是這個空降過來的省長,他現在還是漢東一言九鼎的土皇帝,還是漢東說一不二的一把手,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他絕對不會就這麼認輸的!
他在漢東經營了十二年,根基太深了,絕對不會就這麼被王江濤架空,就這麼黯然離場!
他還有底牌!
趙立春猛地睜開眼睛,眼底閃過一絲狠厲的光芒。
他的兒子趙瑞龍,手裡還握著山水集團,握著漢東無數官員的把柄,握著無數的黑料!
王江濤不是想查趙瑞龍嗎?
不是想借著山水集團,來對付他嗎?
好,那他就讓趙瑞龍動起來,給王江濤找點麻煩,讓王江濤焦頭爛額,自顧不暇!
他倒要看看,沒有一個穩定的大後方,王江濤還怎麼專心辦他的座談會,還怎麼在漢東站穩腳跟!
趙立春拿起桌上的電話,手指顫抖著,撥通了一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那頭傳來了趙瑞龍略帶慵懶的聲音,顯然是剛睡醒午覺。
“爸?怎麼了?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出甚麼事了?”
趙立春聽著兒子的聲音,心裡的怒火,再次湧了上來,咬著牙,沉聲說道:“瑞龍,你給我聽好了,從現在開始,給我動起來!”
“我不管你用甚麼辦法,必須給我盯住侯亮平、陳海他們,絕對不能讓他們查到你的任何把柄,更不能讓他們把火燒到我的身上來!”
“還有,給我找點事,給王江濤添點堵,讓他焦頭爛額,自顧不暇,沒心思再跟我鬥,沒心思辦他那個破座談會!”
“我告訴你,這件事,你必須給我辦好!”
電話那頭的趙瑞龍,原本還帶著慵懶的語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震驚和警惕。
他聽出來了,趙立春的語氣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慌亂。
顯然,常委會上,趙立春又輸了,而且輸得很慘。
趙瑞龍的心裡,瞬間咯噔一下,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了心頭。
連他爸都被逼到這個份上了,看來,王江濤這次,是真的要對他們父子倆,下死手了。
“爸,我知道了,您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趙瑞龍的語氣,也變得凝重起來,沉聲應道。
“好,你自己小心點,別出任何紕漏。” 趙立春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聽著電話裡傳來的忙音,趙瑞龍坐在山水莊園聽濤軒的沙發上,臉上的輕鬆愜意,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陰鷙和不安。
他猛地把手裡的手機,狠狠砸在了沙發上,咬著牙,罵了一句:“媽的!王江濤這個混蛋!陰魂不散!”
常委會上的結果,他早就已經知道了。
錢輝在常委會散會的第一時間,就給他打了電話,把常委會上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