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省長,有信心。”鄭濤斬釘截鐵地說道。
王江濤點點頭,不再言說。
八月初的漢江,熱浪翻滾。
王江濤翻看著手中的預算執行報告,眉頭微鎖。
作為新任常務副省長,他必須直面這個最現實的問題——錢從哪裡來,到哪裡去。
“同志們,財政壓力是現實的,但我們不能因此動搖保民生、促發展的決心。”王江濤環視會場,聲音沉穩有力。
“我剛才仔細看了資料,雖然增速放緩,但我們上半年的一般公共預算收入仍然保持了5.2%的增長,這說明我們的經濟基本盤是穩固的。”
他轉向財政廳長李國明:“李廳長,你剛才提到養老金支付壓力增大,我想具體瞭解一下,缺口有多大?主要是甚麼原因造成的?”
李國明連忙回答:“王省長,主要是兩個原因:一是老齡化加速,領取養老金的人數比去年同期增加了8%。二是國家連續提高養老金標準,支出相應增加。預計全年缺口在30億元左右。”
“30億……”王江濤沉吟片刻。
“這不是個小數目,但也不是不能解決。”
“我看可以從幾個方面著手:第一,加大國有資本經營收益上繳力度,我初步估算,這部分可以增加15億左右。第二,壓縮一般性支出,特別是三公經費,要再壓減5%。第三,爭取國家轉移支付支援。剩下的缺口,由省級財政兜底。”
他看向分管人社工作的副省長趙永平:“永康同志,養老金是老百姓的保命錢,必須確保按時足額髮放,這一點不能有任何含糊。”
趙永平點頭:“王省長放心,我們一定落實好。”
“好。”王江濤話鋒一轉。
“剛才李廳長還提到醫保基金壓力大的問題。我看過一個資料,我們省醫保基金的使用效率還有提升空間。特別是在藥品採購、醫療行為監管等方面,如果能夠堵住漏洞,每年節約十幾個億不是問題。”
他轉向省醫保局局長張偉:“張局長,你們要抓緊研究推行按病種分值付費改革,同時加強對醫療機構診療行為的智慧監控。既不能讓老百姓看病貴,也不能讓醫保基金穿底。”
“是,王省長,我們已經在制定具體方案。”張偉趕緊記錄。
會議持續了三個小時,王江濤對每一項重點支出都進行了細緻的詢問和部署。
散會後,幾位副省長和部門負責人都不約而同地感到,這位新任常務副省長不僅思路清晰,對業務更是精通,想要糊弄他幾乎不可能。
回到辦公室,王江濤還沒來得及喝口水,秘書小陳就進來彙報:“王省長,寧川試點工作組的同志來了,想向您彙報員工持股計劃的最新進展。”
“請他們進來。”王江濤立即振作精神。
這是他最牽掛的工作之一。
寧川國企改革試點能否成功,關係到全省國企改革的走向。
工作組組長、省國資委副主任劉建明帶著一摞材料走進來,臉上帶著興奮:“王省長,好訊息!寧川鋼鐵集團員工持股計劃實施三個月,企業利潤同比增長42%,員工人均收入增長28%,真正實現了國家、企業、員工三方共贏!”
王江濤仔細翻閱著報表,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這個案例要好好總結,特別是要注意,員工持股不能變成大鍋飯,要建立股權動態調整和退出機制,讓股權真正向關鍵崗位傾斜。”
“我們已經在完善相關制度。”劉建明說。
“另外,寧川重機廠透過市場化選聘的總經理,引入了精細化管理模式,成本下降了12%,訂單增加了35%。”
“實踐證明,改革的路子走對了。”王江濤站起身,走到窗前。
“現在全省都在看著寧川,你們要穩紮穩打,把經驗總結好,把模式完善好,為全省推廣做好準備。”
送走工作組的同志,王江濤看了看錶,已經晚上七點。
他想起答應妻子要回家吃晚飯,趕緊收拾檔案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周繪敏打來的。
“江濤,還在忙嗎?金山等你回來切蛋糕呢,今天是他生日。”周繪敏的聲音溫柔中帶著一絲埋怨。
王江濤一拍額頭,這才想起今天是兒子十七歲生日:“馬上回來,已經在路上了。”
回家的車上,王江濤看著窗外華燈初上的城市,心中感慨萬千。
作為常務副省長,他管著全省的大事小情,可有時卻連兒子的生日都差點忘記。
這種愧疚,恐怕是每個領導幹部都要面對的難題。
王江濤到家時,已經快八點了。
推開門,餐廳裡溫暖的燈光和生日歌的旋律立即包圍了他。
“爸!你終於回來了!”王金山跑過來,臉上洋溢著青春的笑容。
“對不起,兒子,爸爸來晚了。”王江濤愧疚地摸摸兒子的頭,發現兒子又長高了不少,都快趕上自己了。
周繪敏從廚房端出最後一道菜,笑著說:“再不回來,蛋糕上的蠟燭都要燒完了。”
餐桌上擺滿了王金山愛吃的菜:紅燒肉、清蒸魚、油燜大蝦……中間放著一個精緻的生日蛋糕,上面插著十七支蠟燭。
“來,咱們先許願吹蠟燭。”周繪敏點燃蠟燭,關上燈。
在溫暖的燭光中,王金山閉上眼睛,認真許願,然後一口氣吹滅了所有蠟燭。
“許的甚麼願?”王江濤好奇地問。
“不能說,說了就不靈了。”王金山神秘地笑笑。
“不過跟爸爸有點關係。”
周繪敏一邊切蛋糕一邊說:“金山今天收到獲獎通知書了。”
“真的?”王江濤又驚又喜。
“怎麼不早告訴爸爸?”
“想給你一個驚喜嘛。”王金山得意地說。
“我們班主任說,這個獎能加分。”
王江濤心中湧起一股暖流,用力拍拍兒子的肩膀:“好兒子,不過你要記住,明年考上了好大學,也要以服務社會為目標。”
“我知道,爸。”王金山認真點頭。
“你的話我都記著呢:做官一時,做人一世。”
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吃完晚飯,王金山回房學習後,周繪敏才輕聲對王江濤說:“今天高育良書記的秘書又給我打電話了。”
“哦?還是為了文化合作的事?”王江濤問。
“表面上是。”周繪敏給丈夫倒了杯茶。
“但話裡話外都在打聽你最近的工作重點,特別是對漢東省幹部的看法。我按照你交代的,只談文化,不談其他。”
王江濤點點頭:“高老師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趙立春雖然表面上緩和了關係,但漢東那邊對我們的關注一點沒減少。”
“還有。”周繪敏猶豫了一下。
周繪敏看著丈夫,眼中帶著擔憂:“江濤,你現在位置不一樣了,盯著你的人更多了。我聽說祁同偉提拔之後,在漢東很活躍,到處說跟你是老交情。”
“讓他說去吧。”王江濤不以為意。
“同偉這個人,太急功近利,遲早要栽跟頭。我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