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侯亮平點了點頭,看向陸亦可,說道。
“亦可,劉慶祝的安全保衛工作,交給你負責。”
“這是重中之重,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
“你從一處抽調最可靠、最精幹的幹警,組成兩個安保小組,一個小組負責劉慶祝上下班路上的暗中保護,一個小組負責他居住的京州花園小區的暗中布控,二十四小時不間斷,三班倒,人歇活不歇。”
“記住,保護必須是暗中的,絕對不能讓劉慶祝本人發現,更不能讓趙瑞龍的人發現,一旦暴露,我們的計劃就全毀了,明白嗎?”
陸亦可立刻挺直了腰板,眼神堅定地說道:“陳局,你放心!我親自帶隊負責這件事!用的都是一處跟了我多年的老幹警,嘴嚴,能力強,絕對不會出任何紕漏,也絕對不會暴露行蹤!”
“如果劉慶祝出了半點意外,我陸亦可引咎辭職!”
“好,我相信你。” 陳海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
“還有,我們要和祁廳長那邊做好對接,公安廳那邊,也會安排人配合我們,暗中保護劉慶祝,兩邊要資訊互通,互相配合,不能出現盲區,也不能互相暴露。”
“明白!” 陸亦可點了點頭,說道。
“我會和公安廳那邊的負責人對接好,制定詳細的安保方案,確保萬無一失。”
陳海站起身,看著兩人,一字一頓地說道:“同志們,這一次,是我們能不能拿下趙瑞龍的關鍵一戰。”
“趙瑞龍在漢東為非作歹這麼多年,光明峰專案的貪腐案,丁義珍的死,背後都有他的影子,還有無數被他坑害的老百姓,都在等著我們把他繩之以法。”
“這一次,我們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明白!” 侯亮平和陸亦可齊聲應道,眼神裡充滿了堅定和鬥志。
會議結束,三人立刻行動了起來。
侯亮平拿著手續,快步跑向了檢察長辦公室,找季昌明簽字審批傳喚手續。
季昌明聽完侯亮平的彙報,得知他們要傳喚劉慶祝,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皺起了眉頭,有些擔憂地說道:“亮平啊,傳喚劉慶祝,會不會打草驚蛇啊?”
“萬一趙瑞龍狗急跳牆,對劉慶祝下殺手,那我們就徹底失去線索了。”
侯亮平早就料到季昌明會有這個顧慮,連忙把祁同偉的攻心之計,原原本本地跟季昌明解釋了一遍,從趙瑞龍的多疑,到劉慶祝的恐懼,再到整個計策的核心邏輯,講得清清楚楚。
季昌明坐在辦公椅上,靜靜地聽著,眉頭漸漸舒展開來,眼睛也越來越亮。
實際上,他早就收到王江濤的指示,接下來就是展現演技的時候了。
等侯亮平說完,季昌明猛地一拍桌子,笑著說道:“好!好計策!真是好計策!”
“沒想到祁同偉竟然還有這樣的謀略,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亮平,你說得對,與其被動地監視,等著劉慶祝露出破綻,不如主動出擊,從內部瓦解他們的信任!”
“這個傳喚手續,我批了!”
季昌明拿起筆,在傳喚通知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蓋上了檢察院的公章,然後遞給了侯亮平,鄭重地說道:“亮平,這件事,就交給你們了。”
“問話的時候,一定要注意分寸,按照計劃來,不要逼得太緊,也不要問太敏感的問題,我們要的,是傳喚這件事本身,明白嗎?”
“季檢,您放心!我明白!” 侯亮平接過傳喚通知書,鄭重地敬了一個禮,激動地說道。
“我們絕對不會出任何紕漏,一定圓滿完成任務!”
“好,去吧。” 季昌明笑著擺了擺手。
侯亮平拿著傳喚通知書,快步走出了檢察長辦公室,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有了季檢的批准,傳喚劉慶祝的事情,就名正言順了。
下午三點半,山水集團總部大樓,總會計師辦公室。
劉慶祝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支鋼筆,卻遲遲沒有落下,眼神渙散地看著桌上的財務報表,腦子裡亂糟糟的,一點工作的心思都沒有。
他戴著一副厚厚的眼鏡,臉色蠟黃,眼神裡總是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惶恐,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隻驚弓之鳥,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他嚇一跳。
他在山水集團幹了整整十五年,從山水集團剛成立的時候,就跟著趙瑞龍,當了十五年的總會計師。
十五年裡,山水集團的每一筆賬,都經過他的手。
趙瑞龍乾的那些偷稅漏稅、侵吞國有資產、向官員行賄、非法挪用資金的勾當,每一筆,他都記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那些黑賬,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就像一塊巨石,壓在他的心上,壓了整整十五年。
他每天都活在恐懼裡。
他知道的太多了。
多到趙瑞龍隨時都可能殺了他滅口。
丁義珍的死,更是讓他的恐懼,達到了頂峰。
丁義珍不過是幫趙瑞龍跑了跑腿,撈了點好處,就落得個在看守所裡畏罪自殺的下場。
而他手裡,攥著趙瑞龍的命根子,趙瑞龍怎麼可能容得下他?
這些天,他更是惶惶不可終日。
省檢察院的人,在查光明峰專案的案子,查沈萬和、黃永昌那些投資商,查丁義珍的死因,一步步地,已經快要查到山水集團,查到趙瑞龍的頭上了。
他每天都活在擔驚受怕裡,生怕下一個被查的,就是自己。
生怕趙瑞龍為了封口,會像對丁義珍那樣,對他下殺手。
這些天,他幾乎不出門,不跟任何人接觸,每天就是公司和家裡兩點一線,連電話都很少打,就是怕留下任何把柄,怕被趙瑞龍抓住任何一點不可靠的證據。
他以為,只要自己足夠小心,足夠謹慎,守口如瓶,就能保住自己的命,就能安安穩穩地退休,帶著老婆孩子,離開漢東這個是非之地。
可他心裡也清楚,這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只要他還活著,只要他腦子裡還記著那些賬,趙瑞龍就永遠不會真正信任他。
劉慶祝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摘下眼鏡,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心裡充滿了無力和絕望。
他就像案板上的魚肉,只能任由趙瑞龍宰割,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