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 年 9 月 1 日,上午八點。
漢東省人民檢察院,反貪局局長辦公室。
陳海、侯亮平和陸亦可,圍坐在沙發上,臉色都非常嚴肅。
昨天晚上,從京州大酒店回來之後,他們就立刻召開了緊急會議,把祁同偉提供的線索,告訴了陸亦可。
陸亦可聽了之後,也非常激動。
困擾了他們這麼久的難題,終於有了突破口。
“好了,現在我們開會。” 陳海清了清嗓子,說道。
“昨天晚上,祁同偉廳長給我們提供了一個非常重要的線索,山水集團的總會計師劉慶祝,掌握著趙瑞龍所有的罪證。”
“只要能找到劉慶祝,讓他開口作證,再拿到他手裡的賬本,我們就能把趙瑞龍繩之以法。”
“所以,從今天開始,我們的工作重心,從調查丁義珍自殺案,轉移到調查劉慶祝上來。”
“這件事,一定要高度保密,除了我們三個人,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包括反貪局的其他幹警。”
“明白!” 侯亮平和陸亦可齊聲說道。
陳海點了點頭,說道:“好,現在我們進行分工。”
“亮平,你負責調查劉慶祝的基本情況,包括他的家庭住址、聯絡方式、家庭成員、社會關係、工作經歷等等,越詳細越好。”
“明白!” 侯亮平點了點頭,說道。
“亦可,你負責監視劉慶祝的一舉一動。” 陳海說道。
“你從一處抽調兩個最可靠的幹警,組成一個監視小組,對劉慶祝進行 24 小時不間斷的監視。”
“密切關注他的行蹤,記錄下所有和他接觸的人,還有他的所有通話。”
“一旦發現任何異常情況,立刻向我和亮平彙報。”
“明白!” 陸亦可點了點頭,說道。
“我負責和祁同偉廳長保持聯絡,獲取更多關於劉慶祝和山水集團的資訊。” 陳海說道。
“同時,我也會協調各個部門,為我們的調查工作提供支援。”
“大家有沒有甚麼問題?”
侯亮平和陸亦可都搖了搖頭,說道:“沒有問題。”
“好。” 陳海點了點頭,說道。
“那現在,立刻行動!”
“記住,一定要小心謹慎,絕對不能打草驚蛇!”
“是!”
侯亮平和陸亦可站起身,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2013 年 9 月 2 日,清晨六點半,京州市西城區,山水集團總部大樓斜對面的居民樓裡。
陸亦可坐在窗邊的小馬紮上,手裡攥著高倍望遠鏡,眼睛死死盯著對面山水集團大樓的正門,眼底佈滿了紅血絲,往日裡幹練利落的女處長,此刻只剩下掩不住的疲憊。
她已經在這裡守了整整三十六個小時了。
從昨天和陳海、侯亮平開完會,定下監視劉慶祝的計劃後,陸亦可就帶著反貪局一處的周正和林華華,分成三個小組,對劉慶祝實行了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蹲守。
一組守在山水集團對面,盯著劉慶祝上班的動向。
一組守在劉慶祝家所在的京州花園小區門口,盯著他的住處。
還有一組機動巡邏,跟著劉慶祝的車,記錄他的所有行蹤。
可整整兩天過去了,他們連劉慶祝的影子都沒摸到幾次。
“陸處,換我來吧,你都盯了一晚上了,眯一會兒。” 周正端著兩杯泡得發濃的速溶咖啡走過來,把其中一杯遞到陸亦可面前,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擾了對面的目標。
陸亦可沒有接望遠鏡,只是接過咖啡喝了一口,苦澀的液體滑入喉嚨,才勉強壓下了翻湧的睏意。
她搖了搖頭,把望遠鏡往周正手裡一塞,揉了揉發酸的眼眶,聲音沙啞得厲害:“不用,我再盯會兒。”
“你跟我說說,昨天后半夜,劉慶祝家那邊有甚麼動靜沒有?”
周正接過望遠鏡,接替了她的位置,一邊盯著山水集團的大門,一邊苦著臉回道:“能有甚麼動靜?”
“跟昨天一模一樣,劉慶祝的車晚上七點半進了小區,就再也沒出來過。”
“他家住在十六樓,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連燈都沒亮過幾次,我們連他在不在家都不敢百分百確定。”
“山水集團這邊呢?” 陸亦可皺著眉問道。
“昨天他來上班了嗎?”
“來了,上午九點半到的公司,下午五點半走的,全程沒出過公司大門,連午飯都是讓助理從食堂打上去的。” 林華華從裡屋走出來,手裡拿著厚厚的監視記錄,臉上也是一臉的沮喪。
“陸處,這兩天我們把他的行蹤摸得清清楚楚,可除了家和公司,他哪裡都不去,誰都不見,連個電話都很少打,我們根本抓不到任何把柄。”
陸亦可接過監視記錄,一頁一頁地翻著。
記錄做得極其詳細,精確到了分鐘。
9 月 1 日劉慶祝乘坐黑色奧迪 A6 進入山水集團地下車庫,車牌號京 A?。
9 月 1 日劉慶祝的助理進入其辦公室,攜帶兩份盒飯 離開。
9 月 1 日劉慶祝乘坐原車離開山水集團 進入京州花園小區。
9 月 1 日劉慶祝家中主臥燈光亮起 熄滅,再無動靜。
整整兩頁紙,全是這樣枯燥無味的記錄,沒有任何異常,沒有任何可疑人員接觸,沒有任何能和趙瑞龍的貪腐扯上關係的線索。
就像祁同偉說的,劉慶祝這個人,膽小怕事,謹小慎微到了極致,每天過著兩點一線的生活,幾乎沒有任何社交,連出門買菜都是家裡的保姆去,他自己根本不露面。
這樣一個人,就像一隻縮在殼裡的烏龜,根本無從下口。
陸亦可把記錄本往桌上一扔,長長地嘆了口氣,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只覺得一股無力感從腳底直衝頭頂。
她從進入反貪局第一天起,辦過的案子沒有一百也有八十,甚麼樣的老狐狸都見過,可從來沒遇到過像劉慶祝這樣油鹽不進的。
“陸處,這麼下去不是辦法啊。” 林華華皺著眉說道。
“我們已經守了兩天了,再這麼守下去,別說找不到線索,兄弟們先熬垮了。”
“而且,我們總在這附近晃悠,萬一被山水集團的人發現了,打草驚蛇就麻煩了。”
陸亦可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