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的笑聲透過聽筒傳來,爽朗又熱情,彷彿真的只是一個關心學弟的學長,可陳海的心裡卻泛起了一絲寒意。
祁同偉是誰?
漢東省公安廳廳長,趙立春一手提拔起來的得意門生,曾經是漢東大學政法系的傳奇人物,也是他和侯亮平的學長。
當年,祁同偉以漢東大學政法系第一名的成績畢業,被分配到了偏遠的山區鄉鎮司法所,為了能調回省城,他在漢東大學的操場上,當著全校師生的面,向比他大十歲的省政法委書記的女兒梁璐下跪求婚。
那一跪,跪碎了漢東大學政法系所有學子的驕傲,也跪出了祁同偉平步青雲的仕途。
從那以後,祁同偉就像變了一個人,變得圓滑世故,變得不擇手段,變得眼裡只有權力。
陳海和侯亮平,雖然和祁同偉是校友,但是一直都和他保持著距離。
他們看不起祁同偉為了權力不擇手段的樣子,也知道祁同偉和趙立春、趙瑞龍父子關係匪淺。
現在,在他們秘密調查趙瑞龍的關鍵時刻,祁同偉突然打電話約他吃飯,這絕對不是甚麼巧合。
陳海和侯亮平還不知道祁同偉已經倒向王江濤的事情,畢竟他倆級別還不夠。
“祁廳長,我晚上還有點事,要不改天吧?” 陳海猶豫了一下,說道。
他不想和祁同偉走得太近,更不想讓祁同偉知道他們在秘密調查趙瑞龍的事情。
“改天?” 祁同偉的笑聲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意味。
“陳海啊,咱們可是多少年的老校友了,自從我當了這個公安廳廳長,咱們就沒好好聚過。”
“今天我正好有空,特意訂了京州大酒店的包間,就咱們三個人,好好敘敘舊。”
“三個人?” 陳海愣了一下,問道。
“還有誰?”
“還有亮平啊。” 祁同偉笑著說道。
“他現在在你們反貪局當常務副局長,你們倆天天在一起,正好一起過來。”
陳海的心裡咯噔一下。
祁同偉點名侯亮平,這說明祁同偉早就盯上他們了。
他和侯亮平秘密調查趙瑞龍的事情,很可能已經被祁同偉知道了。
陳海抬起頭,看向侯亮平和陸亦可,眼神裡帶著一絲凝重。
侯亮平和陸亦可也看出了陳海的不對勁,紛紛豎起了耳朵。
陳海對著電話,沉默了片刻,說道:“好吧,祁廳長,那我們晚上七點,準時到。”
“好,我等你們。” 祁同偉笑著說道,然後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陳海放下手機,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怎麼了,陳海?” 侯亮平連忙問道。
“祁同偉找你幹甚麼?”
“他約我們晚上一起吃飯,就在京州大酒店。” 陳海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
“而且,他還特意提到了你。”
“提到了我?” 侯亮平皺起了眉頭,說道。
“這就有意思了。”
“我們秘密調查趙瑞龍的事情,很可能已經被他知道了。”
陸亦可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說道:“那怎麼辦?這頓飯,我們不能去啊。”
“這擺明了就是一場鴻門宴。”
“不去不行。” 陳海搖了搖頭,說道。
“祁同偉既然已經找上門來了,我們要是不去,反而顯得我們心裡有鬼。”
“而且,他是省公安廳廳長,手裡握著全省的警力,如果他真的想對付我們,我們躲是躲不過去的。”
“不如就去看看,他到底想幹甚麼。”
侯亮平點了點頭,說道:“陳海說得對,躲是躲不過去的。”
“我倒要看看,祁同偉葫蘆裡到底賣的甚麼藥。”
“他要是敢幫著趙瑞龍對付我們,我第一個不答應。”
“猴子,你別衝動。” 陳海連忙說道。
“祁同偉這個人,深不可測,而且他背後還有趙立春。”
“今天晚上,我們去了之後,少說話,多觀察,看看他到底想幹甚麼。”
“千萬不要暴露我們的調查計劃。”
“放心吧,我知道分寸。” 侯亮平說道。
陸亦可看著他們,擔憂地說道:“那你們一定要小心。”
“要不要我帶幾個幹警,在酒店外面接應你們?”
“不用了。” 陳海搖了搖頭,說道。
“吃個飯而已,不用這麼大陣仗。”
“就我們兩個去,沒問題的。”
“好吧。” 陸亦可點了點頭,說道。
“那你們隨時和我保持聯絡,有任何情況,立刻給我打電話。”
“好。” 陳海和侯亮平齊聲說道。
下午六點半,陳海和侯亮平準時來到了京州大酒店。
京州大酒店是京州市最高檔的五星級酒店之一,也是很多達官貴人宴請賓客的首選之地。
酒店門口車水馬龍,燈火輝煌,穿著制服的門童恭敬地為客人拉開車門。
陳海和侯亮平停好車,走進了酒店大堂。
大堂裡裝修得金碧輝煌,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巨大的水晶吊燈從天花板上垂下來,散發著璀璨的光芒。
“陳局,侯局,這邊請。”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服務員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恭敬的笑容。
顯然,祁同偉已經提前打過招呼了。
陳海和侯亮平跟著服務員,走進了電梯。
電梯直達十八樓,電梯門開啟,一條鋪著紅色地毯的走廊出現在眼前。
走廊兩側,是一個個裝修豪華的包間。
服務員帶著他們,走到了走廊盡頭的漢東廳門口,輕輕推開了房門。
“祁廳長,陳局和侯局到了。” 服務員恭敬地說道。
“快請進。”
包間裡傳來了祁同偉爽朗的笑聲。
陳海和侯亮平對視一眼,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包間很大,裝修得古色古香,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山水畫,是漢東省著名畫家的作品,價值不菲。
一張巨大的圓形餐桌,擺在包間的中央,桌上已經擺滿了精緻的冷盤,還有一瓶飛天茅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