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老實交代,除了丁義珍,你還向哪些公職人員行過賄?光明峰專案的違規貸款,是誰幫你操作的?你和趙瑞龍之間,到底是甚麼關係?”
沈萬和的身體猛地一顫,眼神瞬間變得慌亂,死死閉緊嘴巴,再也不肯多說一個字。
侯亮平看在眼裡,心中瞭然。
這些人果然都是趙瑞龍的人,咬死了不肯鬆口,就是怕牽扯出趙家,怕自己死得更慘。
但他並不著急,王省長早就料到了這一點,鐵證如山,哪怕他們不交代,僅憑現有證據,也夠他們喝一壺的。
而更重要的是,抓了他們,就等於斬斷了趙家伸向光明峰的黑手,這才是王江濤真正的目的。
與此同時,省公安廳官方微博、漢東省檢察院官網同步釋出通報:
【漢東省公安機關、檢察機關依法對光明峰專案七名涉案投資商採取刑事強制措施】
經查,沈萬和、黃永昌等七名投資商,在光明峰專案開發過程中,涉嫌向公職人員行賄、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等多項違法犯罪行為,涉案金額巨大,情節嚴重。
目前,上述人員已被依法刑事拘留,案件正在進一步偵辦中。
短短一條通報,瞬間在漢東官場、商界掀起了軒然大波。
網路上議論紛紛,媒體記者聞風而動,無數電話打進京州市委、省政府,打聽訊息。
整個漢東省的官場,都因為這一場雷霆行動,徹底震動了。
中午十二點四十分,京州市委書記辦公室。
李達康剛結束一場關於光明峰專案復工部署的專題會議,滿臉疲憊地坐在辦公椅上,端起秘書剛泡好的濃茶,正要喝一口緩解疲憊,辦公桌上的紅色專線電話突然瘋狂地響了起來。
那急促的鈴聲,像是催命符一般,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李達康眉頭一皺,拿起電話,語氣帶著幾分不耐:“我是李達康。”
電話那頭傳來秘書長驚慌失措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李書記!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甚麼!天塌不下來!” 李達康厲聲呵斥,心底卻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慢慢說,到底出甚麼事了?”
“沈萬和、黃永昌那七個投資商…… 全被省公安廳抓了!” 秘書長的聲音都在顫抖。
“省檢察院同步立案,罪名是行賄、工程安全事故,現在整個京州都炸鍋了,媒體全都堵在市委門口,專案工地上的工人也開始騷動了!”
哐當!
李達康手中的茶杯重重砸在桌面上,滾燙的茶水濺出來,打溼了桌上的檔案,他卻渾然不覺,整個人如同被驚雷劈中,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你說甚麼?” 他幾乎是嘶吼著問出這句話。
“誰抓的?省公安廳?祁同偉?誰給他們的膽子!”
“是…… 是省公安廳直接行動,聽說…… 是王江濤省長下的命令。” 秘書長小心翼翼地回答。
“法律手續齊全,程式完全合規,咱們根本攔不住。”
王江濤!
又是王江濤!
李達康只覺得一股怒火直衝頭頂,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陣陣發黑。
光明峰專案,是他主政京州以來最大的政績工程,是他一心想打造的漢東乃至全國的經濟標杆,是他未來仕途更進一步的最大資本。
為了這個專案,他嘔心瀝血,頂著無數壓力推進,哪怕丁義珍出了事,他也拼盡全力穩住局面,在昨天的大會上好不容易把輿論引導過來,眼看著專案就要復工,一切重回正軌,王江濤竟然直接把投資商一鍋端了!
投資商沒了,復工就是一句空話。
投資商被抓,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都付諸東流。
更重要的是,這等於直接打他李達康的臉,否定他所有的工作,讓他成為整個漢東官場的笑柄!
“廢物!一群廢物!” 李達康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辦公桌上,怒不可遏地咆哮。
“省公安廳眼裡還有沒有京州市委?抓這麼重要的投資商,竟然不提前跟市委溝通,肆意破壞專案推進,王江濤他到底想幹甚麼!”
辦公室外的秘書聽到裡面的咆哮聲,嚇得大氣都不敢出,躡手躡腳地退到了遠處。
李達康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臉色鐵青,眼神猙獰。
他清楚地知道,投資商一被抓,光明峰專案徹底陷入癱瘓,別說政績了,他現在甚至要面臨失職、監管不力的問責。
趙書記昨天剛幫他穩住局面,今天就出了這種事,他怎麼跟趙書記交代?
不行,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
王江濤這是故意針對他,故意毀掉他的光明峰專案,故意斷他的仕途!
李達康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一把抓起桌上的專線電話,顫抖著手指撥通了趙立春的私人號碼。
他現在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省委書記趙立春,只有趙立春能壓得住王江濤,能讓他把投資商放回來,能保住光明峰專案。
電話響了足足三聲,才被接通。
趙立春平靜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威嚴:“達康?”
“趙書記!” 李達康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急與委屈,幾乎要哭出來。
“出大事了!王江濤下令省公安廳,把光明峰專案的七個投資商全抓了,媒體輿論徹底失控了!”
趙立春那邊沉默了片刻,語氣依舊平靜,卻多了幾分冷意:“我知道了。”
簡簡單單四個字,卻讓李達康心底一沉。
他能聽出,趙立春生氣了,而且是極為憤怒。
“趙書記,您可得為我做主啊!” 李達康連忙說道。
“這些投資商雖然有問題,但也是專案推進的關鍵,王江濤這麼做,完全不顧及地方發展,不顧及專案大局,就是故意針對京州,針對我啊!”
“光明峰專案是您親自批示的重點工程,現在被他這麼一搞,徹底毀了!”
他絮絮叨叨地訴苦,把所有責任都推到王江濤身上,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兢兢業業、卻被無端針對的委屈幹部形象。
趙立春聽完,緩緩開口:“達康,我知道了。”
“你先穩住京州市委的局面,安撫好媒體和工人,不要自亂陣腳。”
“剩下的事,我來處理。”
“趙書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