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平，秦局找你甚麼事？”
“亮平，臉色不太好啊，出甚麼事了？”
侯亮平一一應付著，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笑容，心裡卻在想別的事。
回到辦公室，他關上門，在椅子上坐下，心中忐忑不安
他怕鍾小艾不同意。
他太瞭解鍾小艾了。
小艾是京城鍾家的人，從小嬌生慣養，吃不了苦。
她喜歡京城的生活，喜歡她的工作，喜歡她的朋友。
所以鍾小艾是不會離開京城的，這意味著夫妻兩地分居是必然的。
鍾小艾要是不同意，該怎麼辦？
他就不去了？
可他不想放棄這個機會。
副廳級，省反貪局常務副局長。
這是他夢寐以求的。
他等了三年，終於等到了這個機會。
如果因為鍾小艾不同意，就放棄，他這輩子都會後悔。
可是，該怎麼說服鍾小艾？
侯亮平越想越亂。
他睜開眼睛，拿起手機，猶豫了一下，然後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亮平？”鍾小艾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一絲驚喜。
“怎麼這個時候打電話？平時不都是中午嗎？”
侯亮平深吸一口氣。
“小艾，中午有空嗎？我想跟你一起出去吃個飯。”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鐘。
“出甚麼事了？”
侯亮平苦笑。
“沒事，就是想跟你出去吃個飯。”
“順便……有點事跟你商量。”
鍾小艾的聲音變得警覺起來。
“甚麼事？”
侯亮平猶豫了一下，然後說。
“見面再說吧。”
“好，十二點，老地方。”
掛了電話，侯亮平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他知道，接下來這場談話，將決定他未來的走向。
中午十二點，京城某高檔餐廳，VIP包間。
包間不大，但佈置得很精緻。
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畫，窗邊擺著一盆蘭花，淡淡的幽香在空氣中瀰漫。
侯亮平坐在餐桌旁，面前擺著一桌豐盛的菜餚，但他的心思顯然不在吃上。
他的目光一直盯著門口，等著那個人。
十二點整，門被推開了。
一個氣質優雅的女人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米色的連衣裙，頭髮盤在腦後，露出白皙的脖頸和精緻的鎖骨。
臉上的妝容淡雅而精緻，那雙眼睛卻格外明亮，彷彿能看透人心。
她就是鍾小艾。
侯亮平的妻子。
鍾正國的女兒。
“亮平。”鍾小艾在侯亮平對面坐下，目光落在他臉上。
“出甚麼事了？看你臉色不太好。”
侯亮平搖搖頭，擠出一絲笑容。
“沒事，就是想你了。”
鍾小艾看著他這副樣子，笑了。
“得了吧，油嘴滑舌的，不著調呢。”
“老實交代，到底甚麼事？”
侯亮平被她看穿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小艾，你真是……甚麼都瞞不過你。”
鍾小艾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說吧，我聽著呢。”
侯亮平深吸一口氣，把今天上午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秦局長的約談，漢東省檢察院的函件，省反貪局常務副局長的職位，還有秦局長讓他徵求她意見的事。
鍾小艾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等侯亮平說完，她才緩緩開口。
“亮平，你想去嗎？”
侯亮平看著她，猶豫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想去。”
鍾小艾聞言有點不悅，問道。
“為甚麼想去？”
侯亮平想了想，說。
“因為這是個機會。”
“我在正處級的位置上困了三年，三年了。”
“連你的職位都比我高，我不甘心。”
“而且漢東那邊，確實需要人。”
“趙家在漢東的問題很多。”
“如果我能去，也許能立大功。”
鍾小艾聽完，直接說道。
“亮平，你說的這些，都是表面的原因。”
侯亮平愣住了。
鍾小艾繼續說。
“你想去漢東，真正的原因，是想證明自己。”
“對不對？”
侯亮平的臉色變了。
鍾小艾不需要他回答，自顧自繼續說。
“亮平，這些年，你一直活得很憋屈。”
“你覺得我爸打壓你了對不對？”
“每次看到別人升職，你心裡都不好受。”
“你覺得自己有能力，有成績，有原則，為甚麼就是壓著不讓升？”
“所以你想去漢東，想證明自己——就算沒有背景，你也能幹成事。”
侯亮平被說中了心事，臉漲得通紅。
“小艾，我……”
鍾小艾擺擺手，打斷他。
“亮平，你不用解釋。”
“我理解你。”
“亮平，你知道嗎？我當初為甚麼嫁給你？”
侯亮平搖搖頭。
鍾小艾微微一笑。
“因為你傻。”
侯亮平愣住了。
“傻？”
“對，傻。”鍾小艾點點頭。
“我見過太多聰明人了。”
“那些所謂的青年才俊，一個個精得跟猴似的，見了面就吹自己多厲害，多能幹。”
“可你呢？”
“你第一次見我，就跟我聊案子，聊那些被抓的貪官，聊那些老百姓的冤屈。”
“聊得眉飛色舞，聊得唾沫橫飛。”
“我當時就想——這人，真傻。”
“可也正是因為傻，才讓我覺得，你是個可以託付終身的人。”
侯亮平的眼眶有些溼潤。
他握住鍾小艾的手。
“小艾，謝謝你。”
鍾小艾搖搖頭。
“謝甚麼，咱們是夫妻。”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認真。
“其實我不想你去漢東，但是我知道攔不住。”
“唉，你脾氣太倔了。”
“不過亮平，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侯亮平連忙說。
“甚麼事？你說。”
鍾小艾一字一頓地說。
“去了漢東，不管遇到甚麼事，都要跟我商量。”
“每週至少打三個電話向我彙報工作情況。”
“遇到了事，不準一個人扛，不準瞞著我，不準把我當外人。”
侯亮平鄭重地點頭。
“小艾，我答應你。”
鍾小艾這才放心些。
“好，那就這麼定了。”
她端起茶杯，舉了舉。
侯亮平也端起茶杯，與她碰在一起。
兩隻茶杯，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下午兩點半，侯亮平站在秦局長面前，腰桿挺得筆直，臉上的表情激動而堅定。
“秦局，我跟小艾談好了。”
秦局長看著他這副樣子，笑了。
“哦？她同意了？”
侯亮平點點頭。
“同意了。”
附：請送送禮物吧，每天都是更新三章，可資料忒差了，太可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