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在議論，趙立春為甚麼打你？”
“然後呢？”
“然後大家就知道了，因為你堅持原則，因為你反對商業開發，因為你站在老百姓一邊。”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育良同志，你這一個巴掌，打出了一個堅持原則的好形象。”
“這比甚麼宣傳都管用。”
高育良點點頭。
“王省長，我也是這麼想的。”
王江濤笑了。
“英雄所見略同。”
祁同偉在旁邊聽著，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看著王江濤和老師之間的互動，第一次真正感受到，甚麼是真正的同志關係。
不是上下級，不是利用和被利用，是真正志同道合的同志。
“王省長。”他開口道。
“昨天老師跟我說，您昨天下午約見了季檢察長？”
王江濤點點頭。
“對，約見了季昌明。”
祁同偉猶豫了一下，然後問。
“王省長，能跟我們說說嗎？”
王江濤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高育良，然後緩緩開口。
“本來就是要跟你們說的。”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昨天下午，我跟季昌明談了將近兩個小時。”
“談了甚麼？”
“談反腐，談調人，談——趙家。”
祁同偉的心跳加速了。
高育良的表情也變得凝重起來。
王江濤繼續說。
“季昌明這個人，你們都知道，是出了名的謹慎。”
“三十二年，從基層幹到省檢一把手，沒出過大錯，沒得罪過不該得罪的人。”
“這種謹慎，是本事，也是問題。”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嚴肅。
“昨天我跟他談的時候，他一直在繞彎子，一直在打太極。”
“我說要調人，他說要考慮。”
“我說要反腐，他說要穩妥。”
祁同偉的眉頭皺了起來。
“王省長，那季昌明是不願意站在咱們這邊？”
王江濤搖搖頭。
“也不一定。”
“他那種人，不可能當場表態。”
“不過我相信，他心裡還有火種，還沒完全麻木。”
“只是這些年，被官場的灰塵蓋住了。”
高育良的眼中閃過一絲共鳴。
“跟我一樣。”
王江濤看著他，笑了。
“對，跟你一樣。”
“所以育良同志，你覺得，季昌明能被爭取過來嗎？”
高育良沉思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王省長，我覺得，有可能。”
“季昌明這個人，雖然謹慎，但不是糊塗人。”
“他知道甚麼是對，甚麼是錯。”
“他只是怕，只是不敢。”
“如果能給他足夠的支援，讓他覺得安全，他應該會站過來。”
王江濤點點頭。
“我也是這麼想的。”
他頓了頓，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
“所以接下來，咱們要做三件事。”
高育良和祁同偉都坐直了身體。
“第一，調人的事，要繼續推進。”
“我已經讓人起草了正式報告，準備向最高檢申請調一批專業反腐乾部來漢東。”
“名單裡有個關鍵人物，我到時候跟你們說。”
“這件事，季昌明那邊，要配合。”
“第二，趙瑞龍那邊，要繼續盯著。”
“同偉同志，你那邊有甚麼新情況？”
祁同偉連忙說。
“王省長，山水莊園那邊，一直在蹲守。”
“趙瑞龍這幾天，沒甚麼大動作。”
“不過——”
他猶豫了一下。
“不過甚麼？”
“不過昨晚，趙瑞龍去了他爸那裡。”
“待了大概一個小時，出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王江濤的眼睛眯了起來。
“臉色很難看？”
“對。”祁同偉點點頭。
“我的人說，他出來的時候，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
王江濤沉思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看來，趙立春和趙瑞龍之間，也出了問題。”
高育良點點頭。
“應該是。”
“昨天趙立春打我之前，肯定跟瑞龍談過。”
“以瑞龍的脾氣，肯定不服。”
“父子倆，八成吵了一架。”
王江濤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好，這是好事。”
“父子離心，對咱們有利。”
他頓了頓，轉向祁同偉。
“同偉同志，你那邊要繼續盯著。”
“特別是趙瑞龍的情緒變化，要密切注意。”
“人在情緒失控的時候，最容易犯錯。”
祁同偉鄭重地點頭。
“王省長放心，我一定盯緊了。”
王江濤滿意地點頭，轉向高育良。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
他盯著高育良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育良同志，你要準備在常委會上，正式發言。”
高育良的心跳加速了。
“王省長，您是說……”
王江濤點點頭。
“對，商業開發的方案，很快就會上會。”
高育良深吸一口氣。
“王省長，我明白。”
“您放心，常委會上，我一定公開反對商業開發。”
“不管趙立春怎麼逼我，我都不會讓步。”
王江濤看著他，眼中滿是欣慰。
“好，育良同志，有你這票，我就更有底氣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嚴肅。
“不過育良同志，你要做好準備——常委會上，可能會有一場硬仗。”
高育良點點頭。
“王省長，我準備好了。”
王江濤滿意地點頭，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兩人。
“育良同志，同偉同志，你們知道嗎？”
“這場仗，不是為咱們自己打的。”
“是為漢東的老百姓打的。”
“是為那些被趙家欺負過的人打的。”
“是為咱們這些當幹部的初心打的。”
他轉過身，看著兩人，目光如炬。
“贏，漢東就有希望。”
“輸，漢東就會繼續被這些人禍害下去。”
“所以，咱們不能輸。”
高育良和祁同偉對視一眼，都鄭重地點頭。
“王省長放心，我們一定全力以赴！”
王江濤笑了。
那笑容，溫暖而堅定。
2013年7月31日，下午兩點，省人民檢察院，檢察長辦公室。
季昌明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放著一份檔案。
檔案是今天上午省政府那邊送來的，內容是關於向最高人民檢察院申請調派專業反腐乾部的正式報告。
報告寫得很詳細，從必要性、可行性到具體實施方案，一應俱全。
最後的落款處，有王江濤的親筆簽名。
季昌明盯著那個簽名，看了很久。
他想起昨天下午和王江濤的那場談話。
附：請送送禮物吧，每天都是更新三章，可資料忒差了，太可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