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宴結束後,王江濤讓秘書安排好車輛,自己則陪著裴一泓走出會展中心。
“繪敏,你先回去休息吧,這幾天辛苦了。”王江濤對妻子說。
周繪敏理解地點點頭:“你們聊,我正好回去整理一下閉幕式的材料。”
沙瑞金也要返回賓館休息,三人便在會展中心門口道別。
王江濤和裴一泓坐進一輛黑色轎車,駛離了會展中心。
車子在京州市區穿行,最後停在了一條老街的入口。
這條街叫青雲巷,是京州有名的文化街區,青石板路兩旁是清一色的仿古建築,茶館、書店、畫廊鱗次櫛比。
王江濤和裴一泓下車,步行走進巷子。
兩人的秘書和司機遠遠跟在後面。
“這家茶館不錯,老闆是我一個老朋友。”裴一泓指著前面一家名為聽雨軒的茶館說。
茶館門面不大,但很雅緻。
木質的門楣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兩側是一副對聯:茶香氤氳談今古,雨聲淅瀝說春秋。
推門進去,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撲面而來。
室內裝修古樸,桌椅都是老紅木的,牆上掛著幾幅字畫,角落裡擺著一架古箏。
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者,見裴一泓進來,連忙迎上前:“裴省長,您來了,雅間已經準備好了。”
“老陳,麻煩你了。”裴一泓笑著打招呼。
“您客氣了,這位是……”老闆看向王江濤。
“這是漢東的王江濤省長。”
老闆肅然起敬:“王省長,失敬失敬,快請進。”
兩人被引到二樓最裡間的一個包間。
包間不大,但很清靜,窗外是一株高大的梧桐樹,枝葉幾乎探進窗來。
老闆親自泡了一壺武夷巖茶,茶香很快瀰漫開來。
“二位省長慢慢聊,有甚麼需要隨時叫我。”老闆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包間裡只剩下王江濤和裴一泓兩人。
裴一泓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茶沫,卻沒有喝,而是看著杯中碧綠的茶湯,緩緩開口:“江濤,咱們認識有十年了吧?”
王江濤想了想:“是啊,時間過的真快。”
“是啊,十一年了。”裴一泓感慨。
“多虧老領導們的培養。”王江濤謙虛地說。
裴一泓搖搖頭:“培養是一方面,關鍵是你自己有能力。”
“趙安邦老書記不止一次跟我說過,你是個可造之材。”
提到趙安邦,王江濤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這位老領導對他的知遇之恩,他始終銘記在心。
“江濤啊。”裴一泓話鋒一轉。
“這次來漢東,我感觸很深。三省合作這件事,你抓得很準,也很實。”
“裴省長過獎了,這是三省共同的意願。”
“不。”裴一泓擺擺手。
“我知道推動跨省合作有多難。地方保護主義、利益糾葛、協調成本……每一個都是難題。”
他喝了口茶,繼續說:“但你做到了,汽車產業園進展順利,文化展覽辦得成功,這不容易。”
王江濤聽出裴一泓話裡有話,便靜靜等著下文。
果然,裴一泓放下茶杯,直視著王江濤的眼睛:“江濤,我今天找你來,是想跟你說幾句心裡話。”
“裴省長請講。”
“我可能要動了。”裴一泓平靜地說。
王江濤心中一凜:“動了?您的意思是……”
“上面已經找我談過話,準備讓我接任漢江省委書記。”裴一泓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包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王江濤連忙端起茶杯:“恭喜裴省長!這是眾望所歸!”
裴一泓擺擺手,示意他坐下:“任命還沒正式公佈,你先別聲張。”
“我明白。”王江濤點頭,心中卻掀起波瀾。
裴一泓從省長晉升省委書記,這意味著漢江省的政治格局將發生變化。
而裴一泓今天特意告訴他這個訊息,顯然有深意。
“江濤,你知道我為甚麼要跟你說這個嗎?”裴一泓問。
王江濤想了想,謹慎地說:“裴省長信任我。”
“這是一方面。”裴一泓點頭。
“更重要的是,我覺得咱們可以更好地合作。我主持漢江省委工作,你繼續推進三省合作,這對我們都好。”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對你個人發展也有好處。”
這話說得再明白不過了。
裴一泓這是在向他遞出橄欖枝,希望建立更緊密的政治聯盟。
“裴省長,我一定全力配合您的工作。”王江濤鄭重表態。
“三省合作是大事,有您掌舵漢江,我相信一定會取得更大成果。”
裴一泓滿意地笑了:“好,有你這個態度就好。”
他端起茶杯,和王江濤碰了一下:“以茶代酒,祝我們合作愉快。”
兩人一飲而盡。
放下茶杯,裴一泓看似隨意地問:“對了,聽說漢東最近有個大專案,叫光明峰?好像鬧得不太愉快?”
王江濤心中一動,知道正題來了。
“是有這麼個專案。”他斟酌著詞句。
“投資規模很大,二百八十億。但在專案方案上,有些分歧。”
“哦?甚麼分歧?”裴一泓看似漫不經心。
王江濤把光明峰專案的情況簡單介紹了一下,重點講了第二套方案的問題,以及自己如何卡住審批,最終迫使李達康改用第一套方案的過程。
裴一泓靜靜聽著,不時點點頭。
等王江濤說完,他才緩緩開口:“江濤,你做得對。保護百姓利益,是我們執政的根本。”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說:“不過,趙立春同志那邊,你還是要顧及一下面子。”
“畢竟他是省委書記,你們在一個班子裡工作。”
王江濤點頭:“裴省長提醒得對,我會注意方式方法。”
“其實啊。”裴一泓身體前傾,壓低聲音。
“趙立春同志現在處境很微妙。”
王江濤心中一凜:“您的意思是……”
“他今年六十三了,明年就是關鍵年齡。”裴一泓說。
“往上一步,就是福果了,上不去,可能就要退二線了。”
王江濤明白了。
難怪趙立春在光明峰專案上態度曖昧,既不出面支援趙瑞龍,也不公開反對王江濤。
原來他正處於政治生涯的關鍵期,不想惹麻煩,不想留把柄。
附:請送送禮物吧,每天都是更新三章,可資料忒差了,太可憐了……有大禮物要求的話一定會加更,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