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春這一招很毒辣,想借紀委的手干擾他調整幹部。
好在林鳳成還算講道理,沒有一意孤行。
但這也提醒王江濤,調整幹部要加快,不能再拖了。
4月10日,王江濤主持召開省政府常務會議,專題研究財政廳、交通廳主要負責人調整事宜。
會議室裡氣氛凝重。
財政廳長李義、交通廳長孫偉都列席會議,臉色難看。
王江濤開門見山:“同志們,今天會議只有一個議題:研究財政廳、交通廳主要負責人調整。原因很簡單,這兩個部門的工作,不能適應新形勢下的要求。”
他看向李義:“李義同志,財政廳一季度預算執行情況,你彙報一下。”
李義硬著頭皮彙報:“一季度,全省一般公共預算收入完成……完成年度預算的25%,同比增長6.8%。”
“支出呢?”王江濤追問。
“支出完成年度預算的28%,同比增長9.2%。”李義聲音越來越小。
“收入增長6.8%,支出增長9.2%,收支缺口在擴大。”王江濤冷冷地說。
“更重要的是,重點支出保障不力。”
“三省合作專案資金,到現在還沒完全到位。”
“國企改革所需資金,也遲遲沒有落實。”
他轉向孫偉:“孫偉同志,交通廳的情況更糟。省際斷頭路工程,原計劃一季度開工,現在連設計都沒完成。汽車產業園配套道路,進度滯後一個月。這些,你怎麼解釋?”
孫偉額頭上冒汗:“王省長,這些專案……這些專案確實有難度。”
“有難度就不幹了?”王江濤拍案而起。
“有難度就想辦法克服!而不是在這裡找藉口!”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王江濤環視全場:“財政廳、交通廳的工作狀態,大家都看到了。”
“這樣的工作狀態,怎麼能適應漢東發展的需要?怎麼能承擔起三省合作的重任?”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一些:“我不是否定李義同志、孫偉同志的全部工作。”
“你們在漢東工作多年,有貢獻。”
“但時代在變,工作要求在提高。”
“如果能力跟不上,那就應該讓位給更能幹的同志。”
李義終於忍不住了:“王省長,我在財政廳工作了二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不能因為我一時工作沒做好,就否定我全部的工作!”
“一時沒做好?”王江濤冷笑。
“李義同志,財政廳的問題不是一天兩天了。”
“預算管理混亂、資金使用效率低下、監管不到位——這些問題,存在多久了?你改了嗎?”
李義語塞。
王江濤繼續說:“還有孫偉同志,交通廳的專案管理,簡直是一團糟。一個專案拖幾年,投資翻幾倍,這種情況還少嗎?你作為廳長,有沒有責任?”
孫偉低下頭,不敢說話。
王江濤坐回座位,平靜地說:“今天這個會,不是要批評誰,是要解決問題。”
“財政廳、交通廳的工作必須改進,而改進的關鍵,是換人。”
他看向組織部部長:“春林同志,組織部的意見呢?”
吳春林連忙說:“王省長,組織部經過考察,認為財政廳副廳長張海濤同志、交通廳副廳長陳建國同志,年富力強,工作紮實,可以擔任廳長職務。”
“好。”王江濤點頭。
“那就按程式辦,李義同志調任省ZX經濟委副主任,孫偉同志調任省ZX人口資源環境委副主任。”
“張海濤同志任財政廳長,陳建國同志任交通廳長。”
他頓了頓,看向李義和孫偉:“兩位同志有甚麼意見嗎?”
李義臉色慘白,最終艱難地說:“我……服從組織安排。”
孫偉也低著頭:“服從安排。”
“那就這樣定了。”王江濤一錘定音。
“散會後,辦公廳立即下發檔案。新廳長明天到任,做好交接工作。”
散會後,訊息迅速傳開。
王江濤上任不到半個月,就調整了兩個重要部門的一把手,動作之快,力度之大,令人震驚。
漢東官場再次震動。
省委一號樓,趙立春辦公室。
啪!
又一個茶杯被摔得粉碎。
趙立春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王江濤!你欺人太甚!”他咬牙切齒。
秘書站在門口,不敢進來。
趙瑞龍推門而入,看到地上的碎片,嚇了一跳:“爸,你這是……”
“滾出去!”趙立春厲聲道。
“爸,我聽說了,王江濤把李義和孫偉都拿下了。”趙瑞龍不但沒出去,反而關上門。
“他這是要清洗我們的人啊!”
“用你說?”趙立春瞪著兒子。
“我早就告訴過你,不要去招惹王江濤,你聽了嗎?”
“現在好了,他拿李義和孫偉開刀,下一步就要動你了!”
趙瑞龍臉色一變:“動我?他憑甚麼動我?我又不是政府官員!”
“你不是政府官員,但你的公司呢?”趙立春冷笑。
“惠龍集團那些專案,經得起查嗎?如果王江濤讓稅務、審計去查你,你怎麼辦?”
趙瑞龍慌了:“爸,你得幫我啊!”
“幫你?我怎麼幫你?”趙立春無力地坐在椅子上。
“王江濤現在風頭正勁,上面又支援他,我說話都不管用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不過,他以為調整兩個廳長就能掌控省政府?太天真了。”
趙瑞龍眼睛一亮:“爸,你有辦法?”
趙立春沒有回答,而是問:“李達康最近在幹甚麼?”
“李達康?”趙瑞龍一愣。
“他最近很老實,天天在市委待著,哪兒也不去。”
“老實?”趙立春冷笑。
“他是見風使舵,想轉向王江濤了。”
“那怎麼辦?”
“不急。”趙立春緩緩說道。
“李達康這個人,我瞭解。”
“他有野心,不會甘心久居人下。”
“現在轉向王江濤,不過是權宜之計。”
“只要有機會,他還會跳出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陣腳。”
“王江濤要調整省政府幹部,就讓他調。”
“但只要省委這邊不動,他就翻不了天。”
“可是爸,如果王江濤繼續調整其他部門呢?”趙瑞龍擔心地問。
“那就讓他調。”趙立春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調得越多,得罪的人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