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正在開展掃黑除惡打傘破網專項行動，重點打擊黑惡勢力背後的保護傘。”
“今年以來，已經查處了十餘名涉嫌充當保護傘的幹部。”
“有省級部門的嗎？”王江濤追問。
祁同偉猶豫了一下：“目前……還沒有發現省級部門的幹部涉案，主要是市縣兩級。”
王江濤點點頭，沒有繼續追問，換了個話題：“隊伍建設呢？我聽說有些幹部作風不正，與老闆交往過密，甚至出入高檔娛樂場所。”
這話意有所指。
祁同偉額頭上滲出細汗：“這個問題我們也注意到了。”
“今年初，公安廳已經出臺了從嚴治警十項規定，對幹警的社交圈、生活圈進行規範。”
“同時加強了監督檢查，發現一起，查處一起。”
“好，有規定就好。”王江濤滿意地說。
“祁廳長，你們是紀律部隊，必須從嚴管理。”
“你要帶好頭，管好隊伍。”
“請王省長放心，我一定嚴格要求自己，帶好公安隊伍。”祁同偉鄭重表態。
王江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突然問：“對了，趙瑞龍最近怎麼樣？”
祁同偉心中一震，強作鎮定：“趙瑞龍？他……他最近挺老實的，沒聽說有甚麼事。”
“是嗎？”王江濤似笑非笑。
“我可是聽說，他前幾天又去看地了，還是汽車產業園那塊地。”
祁同偉臉色微變：“這個……我不太清楚。開發區那邊不歸公安廳管。”
“是不歸你管，但你要注意。”王江濤語氣嚴肅起來。
“趙瑞龍如果再去指揮部鬧事，或者干擾三省合作專案，公安廳要依法處理，不能因為他是誰的兒子就網開一面。”
“是，我明白。”祁同偉連忙說。
王江濤看著祁同偉，語重心長地說：“祁廳長，你是公安廳長，維護的是法律尊嚴，保護的是百姓利益。”
“在這個位置上，要一碗水端平，不能有親疏遠近，你說對嗎？”
“王省長說得對，我一定依法辦事，公正執法。”祁同偉感覺自己後背都溼了。
又聊了十幾分鍾，祁同偉才告辭離開。
走出省長辦公室，他長舒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警服裡面的襯衫已經被汗水浸溼了。
王江濤剛才的話，句句機鋒，看似隨意，實則處處敲打。
特別是最後關於趙瑞龍那段，分明是在警告他——不要因為趙立春的關係就對趙瑞龍網開一面。
回到車上，祁同偉拿出手機，想給趙立春打個電話，但想了想又放下了。
高育良說得對，他現在要做的，是穩住，是觀察。
當天下午兩點，省委書記辦公會在省委一號會議室召開。
趙立春主持會議，王江濤、高育良、李達康、林鳳成等省委常委參加。
會議主要研究近期重點工作。
趙立春首先發言：“同志們，今天開個短會，主要研究幾項工作。第一，關於全省經濟執行情況。一季度資料已經出來了，增長8.5%，這個成績來之不易，是全省上下共同努力的結果。”
他頓了頓，看向王江濤：“江濤同志剛上任省長，對經濟工作有甚麼想法？”
王江濤平靜地說：“一季度資料確實不錯，但我們要看到，這個增長主要靠投資拉動，基礎還不牢固。”
“下一步，省政府將重點抓三件事：一是加快推進三省合作專案落地。二是深化國企改革。三是最佳化營商環境。”
“具體措施呢？”趙立春追問。
“汽車產業園的土地徵收已經完成，規劃設計正在抓緊進行，預計6月開工。”
“國企改革方面，漢東重工的改革方案已經初步成型，近期將上省政府常務會研究。”
“營商環境方面，三十條措施正在徵求意見，下週正式出臺。”王江濤回答得條理清晰。
趙立春點點頭：“好，有思路就好。不過江濤同志，我要提醒一點，改革要穩妥，不能急於求成。特別是國企改革，涉及上萬職工，處理不好會影響穩定。”
“趙書記提醒得對。”王江濤說。
“我們會充分考慮職工利益，確保改革平穩推進。”
接下來，會議討論了其他幾項工作。
當討論到幹部隊伍建設時，趙立春突然說：“最近有些同志反映，省政府個別部門主要負責人調整過於頻繁，影響了工作連續性。江濤同志，你怎麼看？”
來了。
王江濤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趙書記，幹部調整是為了最佳化隊伍結構，提高工作效率。”
“省政府個別部門主要負責人確實存在能力不足、作風不實的問題，不調整無法適應新形勢下的工作要求。”
“具體是哪些部門？”趙立春追問。
“比如財政廳、交通廳。”王江濤直言不諱。
“財政廳在預算管理、資金監管方面存在漏洞。”
“交通廳在重點專案推進上效率低下。”
“這些問題，都需要透過幹部調整來解決。”
趙立春臉色微沉：“財政廳李義同志、交通廳孫偉同志，都是老同志了，工作經驗豐富。”
“就算有些不足，也可以幫助改進嘛，沒必要一棍子打死。”
“不是一棍子打死，是能者上、庸者下。”王江濤寸步不讓。
“如果老同志確實有能力、有幹勁，當然可以繼續幹。”
“但如果能力跟不上、作風不過硬，那就應該讓位給更合適的同志。”
會議氣氛陡然緊張。
高育良見狀，連忙打圓場：“趙書記、王省長說得都有道理。”
“幹部調整既要考慮工作連續性，也要考慮隊伍最佳化。”
“我建議，具體問題具體分析，既要發揮老同志的經驗優勢，也要給年輕同志提供舞臺。”
李達康也開口：“我贊同育良書記的意見。”
“財政、交通都是重要部門，一把手調整要慎重。”
“不過如果確實存在問題，也該調整。”
林鳳成沒有說話，只是低頭記錄。
趙立春知道，今天討不到便宜，便轉移話題：“這件事再研究吧。還有其他問題嗎？”
會議在微妙的氣氛中結束。
散會後，趙立春把王江濤叫到一邊：“王省長，關於財政廳、交通廳的調整，是不是再考慮考慮？”
“李義和孫偉都是老同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