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趙立春厲聲喝道。
“現在知道急了？當初讓你收斂點，你不聽！非要到處伸手！”
趙瑞龍委屈道：“我那不是看漢江發展快，想分一杯羹嘛。再說了，那塊地確實是正規程式……”
“正規程式？”趙立春冷笑。
“你那些小動作，以為我不知道？李建明要不是我當年提拔的，能幫你？”
他在辦公室裡踱了幾步，眉頭緊鎖。
漢江這一招，打在了他的七寸上。
土地複查，幹部核查，都是陽謀，他挑不出毛病。
但如果真查下去，趙瑞龍在漢江的專案肯定保不住，李建明也會被牽連。
更關鍵的是，這會打破某種默契——封疆大吏之間，一般不會直接撕破臉。
漢江這麼做，是要立威，是要劃清界限。
“爸，您得想想辦法啊。”趙瑞龍哀求道。
“我在漢江投了十幾個億，要是專案黃了，損失就大了。”
趙立春沉默良久，最後長嘆一聲：“這次，我們理虧。漢江抓住了把柄，我們只能低頭。”
“低頭？”趙瑞龍不甘心。
“爸，您可是漢東省委書記，憑甚麼向漢江低頭？”
“就憑人家手裡有牌。”趙立春苦澀地說。
“你以為王江濤是吃素的？他敢這麼做，肯定是得到了上面的默許。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我聽說，上面早就對我不滿了。這次如果硬扛，只會讓情況更糟。”
“唉，終究還是因為你的屁股不乾淨啊。”
趙瑞龍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那……那怎麼辦？”
趙立春沉思片刻，做出了艱難的決定：“我親自給王江濤打電話，道歉，認栽。”
“你在漢江的專案，該退的退，該賠的賠。保住大局要緊。”
“爸！”趙瑞龍心痛如絞。
“別說了。”趙立春擺擺手。
“記住這個教訓。以後做事，要守規矩，不要總想著走捷徑。”
九月五日，下午三點。
王江濤正在辦公室聽取國土資源廳關於複查工作的初步方案彙報，那部紅色保密電話響了。
看到來電顯示，王江濤心中瞭然。
他示意彙報暫停，接起電話：“喂，我是王江濤。”
“江濤同志，我是趙立春。”電話那頭傳來趙立春略顯沙啞的聲音。
“趙書記，您好。”王江濤語氣平靜。
“江濤同志，今天打電話，是想跟你道個歉。”趙立春開門見山，姿態放得很低。
“我那個不爭氣的兒子趙瑞龍，在漢江做生意，可能有些不規矩的地方。”
“我這個做父親的，管教不嚴，有責任。”
王江濤心中冷笑，但語氣依然客氣：“趙書記言重了。我們複查土地出讓專案，是正常工作，不是為了針對誰。”
“我明白，我明白。”趙立春連忙說。
“但瑞龍那孩子，我知道，有時候做事不講究。”
“如果他有甚麼不當之處，該處理的處理，該糾正的糾正，我絕無二話。”
他頓了頓，更加誠懇地說：“江濤同志，漢江和漢東是兄弟省份，應該互相支援，共同發展。”
“以前我有些地方做得不夠，還請多包涵。”
“以後漢東絕不會再有人伸手到漢江，這一點，我可以保證。”
王江濤知道，趙立春這是在服軟了。
省委書記親自打電話道歉，承諾管住手下人，這已經是很大的讓步。
“趙書記太客氣了。”王江濤說。
“漢江和漢東確實應該加強合作，互利共贏。只要大家都守規矩，甚麼事都好商量。”
“對對對，守規矩最重要。”趙立春附和道。
“王省長，改天你來漢東，我好好招待。”
“咱們多交流，多溝通。”
“一定，有機會一定去學習。”王江濤客套道。
掛了電話，王江濤長舒一口氣。
這一仗，贏了。
趙立春親自道歉，承諾管住手下人，這意味著至少在明面上，漢東不會再給漢江製造麻煩。
至於暗地裡的小動作，有這次教訓，趙立春也會收斂很多。
“王省長，剛才……”國土資源廳長小心翼翼地問。
“繼續彙報，”王江濤恢復了工作狀態。
“複查工作要按計劃推進，不針對誰，但也不放過任何問題。我們要透過這次複查，真正規範漢江的土地市場。”
“是！”廳長精神一振。
九月七日，週五。
王江濤和裴一泓在辦公室碰頭。
“看你這麼高興，趙立春打電話了？”裴一泓笑著問。
“打了，姿態很低，道歉，認栽，承諾管住手下人。”王江濤說。
“這就對了。”裴一泓滿意地點頭。
“他要是硬扛，我們反而難辦。”
“現在這樣最好，既達到了目的，又沒撕破臉。”
“主要是他要是不服軟，會浪費太多人力物力。”
“不過。”王江濤沉吟道。
“趙立春不會就這麼算了。這次吃了虧，他肯定會記在心裡。”
“那是自然。”裴一泓說。
“但經過這一遭，他再想伸手到漢江，就得掂量掂量了。”
“江濤，你這招釜底抽薪，確實高明。”
“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王江濤謙遜道。
“沒有您的支援，沒有各部門的配合，這事辦不成。”
正說著，秘書進來通報：“王省長，文山劉斌書記來了，說有重要工作彙報。”
“讓他進來。”王江濤說。
劉斌風塵僕僕地進來，看到裴一泓也在，連忙問好：“裴省長好，王省長好。”
“坐，劉斌。”裴一泓招呼道。
“文山那邊怎麼樣？”
“非常好。”劉斌興奮地說。
“文山鋼鐵混改專案試生產成功，第一批高階特種鋼已經下線，質量完全達標。”
“更關鍵的是，產品已經被幾家大型裝備製造企業預訂了。”
“好！”王江濤拍案叫好。
“這就是轉型的意義。從低端到高階，從虧損到盈利，文山鋼鐵的蛻變，就是文山轉型的縮影。”
劉斌繼續彙報：“另外，經開區那個高階裝備製造專案，下個月就能正式投產。”
“還有三個配套企業已經簽約，準備落戶。”
“文山的產業生態，正在逐步形成。”
裴一泓讚許地點頭：“劉斌啊，你這幾個月幹得不錯。文山能有今天的變化，你功不可沒。”
“都是省委省政府領導得好，王省長指導得好。”劉斌謙遜道。
“我只是做了分內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