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濤,幹得漂亮啊!聽說你們又把幾個大專案搶到手了,漢東那邊估計鼻子都氣歪了!”沙瑞金照例是先一番豪爽的大笑,然後語氣稍微嚴肅了些。
“不過,老弟,我得提醒你一句。樹大招風,你現在可是在風口浪尖上。趙立春那個人,我瞭解,心眼不算大,你讓他吃了癟,他肯定不會就這麼算了。”
“明的不行,可能會來暗的,你凡事要多留個心眼。”
沙瑞金的話說得含蓄,但王江濤立刻領會了其中的深意,這是提醒他防備趙立春可能使出的非常手段。
“謝謝瑞金省長提醒,您的話我記下了。”王江濤鄭重道謝。
“我會注意的。漢江的發展不會因為任何干擾而停止。”
“好!有這份定力就好!我就欣賞你這點!”沙瑞金讚道。
“咱們兩省的合作你放心,我沙瑞金絕對鼎力支援!有甚麼需要邊西配合的,儘管開口!”
“主要是啊,跟你合作,從來都是雙贏啊。”
六月中旬,王江濤利用到京城開會的機會,專程去探望了正在休養的老領導趙安邦。
趙安邦的精神看起來不錯,見到王江濤很是高興。
聽完王江濤關於漢江近期工作,特別是巧妙化解趙立春經濟鉗制的彙報後,他欣慰地連連點頭。
“江濤啊,你現在是越來越成熟了,有勇有謀,堪當大任!”趙安邦語重心長地說。
“漢江的局面來之不易,你和一泓同志,還有廣川同志,要好好維護。發展是硬道理,但安全和穩定是前提。越是取得成績的時候,越要謙虛謹慎,如履薄冰。”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立春同志那邊……他的風格我瞭解。你這次讓他碰了個軟釘子,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接下來,要格外注意兩點:一是經濟資料的真實準確,絕不能給人留下任何把柄。二是幹部隊伍的廉潔自律,尤其是你身邊和基層的關鍵崗位,要盯緊,防止被人鑽空子。”
“老領導,您的教誨我銘記在心。”王江濤認真回答。
“請您放心,我一定時刻保持清醒頭腦,守住底線,帶好隊伍。”
“嗯,對你我是放心的。”趙安邦拍了拍王江濤的肩膀,眼中滿是期許。
“好好幹,漢江需要你,百姓也需要你這樣能幹事、會幹事、幹成事的幹部!”
離開趙安邦住處,王江濤心情激盪,老領導的信任和期望,是他前行的重要動力。
而在京城的另一端,鍾小艾從某個渠道得知王江濤來京開會,內心掙扎了許久,最終還是沒有聯絡他。
她拿著手機,翻看著之前與王江濤那些簡短的通訊記錄,想起侯亮平那天的指責和自己激烈的反駁,心中五味雜陳。
她對王江濤的欣賞是真實的,但也深知這份欣賞必須止步於理智的界限。
她嘆了口氣,將手機收起,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中,試圖用工作麻痺自己那絲難以言說的複雜心緒。
六月的最後一週,漢江省在加速發展中平穩度過。
就在王江濤以為可以稍微鬆口氣,全力衝刺下半年工作時,一場新的危機驟然降臨。
六月二十八日,星期二上午。
王江濤正在主持一個關於全省數字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專題會議。
秘書神色緊張地推門進來,俯身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王江濤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他簡短地交代常務副省長繼續主持會議,便起身快步離開了會議室。
回到辦公室,省紀委書記羅平已經在那裡等候,臉色同樣嚴肅。
“王省長,情況緊急。”羅平沒有寒暄,直接遞過一個厚厚的檔案袋。
“今天一早,省紀委、省委辦公廳、以及劉廣川書記那裡,同時收到了內容相同的匿名舉報信。舉報物件……是周繪敏同志。”
王江濤的心猛地一沉,接過檔案袋。
他開啟檔案袋,取出裡面的材料。
舉報信措辭尖銳,羅列了周繪敏三大罪狀:
一、 在其負責的非遺進校園專案中,利用職權,暗示並收受教材編寫、印刷合作單位的賄賂,金額巨大。
二、 利用省長夫人身份,干涉文化教育領域專案評審,為其熟悉的專家學者和機構牟取利益。
三、 專案經費使用存在重大漏洞,虛報冒領,中飽私囊。
信中還附有一些內部人士證言片段,看起來似模似樣,極具迷惑性。
“羅平書記,你們紀委怎麼看?”王江濤放下材料,目光銳利地看向羅平,聲音保持著平靜。
“王省長,從舉報信的內容和附件的專業性來看,這絕非普通的群眾監督,而是有預謀、有組織的構陷。”羅平直言不諱。
“其目的非常明確,就是要透過抹黑周繪敏同志,來打擊您的聲譽,破壞漢江穩定發展的大好局面。”
他頓了頓,繼續道:“劉廣川書記對此事高度重視,明確指示:第一,必須立即徹查,用最快的時間查明真相,還原事實。第二,調查過程要嚴格保密,控制知情範圍,避免造成不必要的輿論風波。第三,在真相大白之前,要堅決維護幹部及其家屬的合法權益,不信謠、不傳謠。”
王江濤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劉廣川書記的態度,無疑是給了他最大的信任和支援。
“感謝省委和劉書記的信任。”王江濤沉聲道。
“我王江濤和我愛人周繪敏,行得正坐得直,經得起任何調查!我堅決擁護省委和紀委的決定,並對調查組的工作全力配合。”
他目光堅定地看著羅平:“我相信,清者自清,濁者自濁。這股歪風邪氣,絕不會得逞!”
羅平鄭重地點點頭:“王省長,請您放心,也請轉告周繪敏同志放心。紀委一定會以事實為依據,以法律為準繩,儘快給出一個公正的結論,絕不讓好人蒙冤,也絕不讓別有用心者逍遙法外!”
送走羅平,王江濤獨自站在辦公室窗前,望著窗外陰雲漸聚的天空,眉頭緊鎖。
他知道,這封匿名舉報信,絕非孤立事件。
他拿起手機,想給妻子周繪敏打個電話,猶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他相信繪敏的堅強和清白,此刻打電話,反而可能增加她的心理負擔。
“看來,樹欲靜而風不止啊。”王江濤喃喃自語,眼神中卻沒有任何畏懼,只有更加堅定的鬥志。
“我倒要看看,這些魑魅魍魎,還能玩出甚麼花樣!”
他回到辦公桌前,拿起紅色保密電話,接通了裴一泓省長的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