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的話讓王江濤心中一動。
他之前一直想著如何防範和應對,卻忽略了主動引導輿論的重要性。
第二天,王江濤立即與裴一泓商議,調整了策略。
他們指示省委宣傳部、省政府研究室,組織精幹力量,系統梳理漢江省近十年來的發展成就,特別是張平書記主政以來,在推動產業轉型、深化改革開放、保障改善民生等方面的重大決策、實施過程和顯著成效。
要求材料必須客觀、翔實,用資料說話,同時也不迴避發展中遇到過的困難和挑戰,但要著重說明省委省政府是如何克服這些困難的。
同時,王江濤親自部署,要求省國資委、發改委等部門,將當年那些存在爭議的專案的決策過程檔案、會議紀要、專家論證意見、審計報告等原始材料整理備齊。
“他們要查,就讓他們查個明白!我們坦坦蕩蕩,經得起任何檢驗!”
安排好這一切後,王江濤再次找到裴一泓。
王江濤說道:“這些都還不夠,我們進攻的力度要更大一些。”
“哦?你有甚麼想法?”裴一泓問道。
“他們不是喜歡找老同志嗎?”王江濤目光銳利。
“我們可以請一些德高望重、瞭解漢江發展全過程、堅決支援省委的老同志,比如已經退下來的老檢察長、老副省長,由省委辦公廳組織,正式與調研組進行一次座談。”
“用事實說話,用歷史的全貌來回應那些別有用心的追問。”
裴一泓一拍桌子:“好主意!這叫以正壓邪!我馬上安排辦公廳去辦。”
這次由省委組織的正式座談,效果顯著。
幾位白髮蒼蒼的老同志,用詳實的資料和親身經歷,回顧了漢江尤其是張平書記在漢江的生平,從困境中崛起、在改革中發展的波瀾壯闊歷程。
既肯定了巨大成就,也不迴避探索中的艱辛和教訓,但其基調是客觀、公正、積極的,有力地駁斥了一些試圖割裂歷史、否定主流的論調。
調研組的副司長在聽完老同志的發言後,臉色不太好看,但也不得不承認這些老同志的話分量很重。
許多謠言不攻自破。
十二月二十五日,王江濤難得準時下班,和周繪敏一起去學校接兒子王金山回家過週末。
王金山已經進入了高三最緊張的衝刺階段,但看到父母一起來接他,還是高興得像個孩子。
“爸,我們同學都可佩服你了,說現在網上好多議論,但你該幹嘛幹嘛,特別穩!”王金山在車上興奮地說。
“哦?你們都關心這些?”王江濤有些意外。
“當然關心啊!這關係到我們漢江的未來嘛!”王金山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我們政治老師說了,越是複雜局面,越能考驗領導幹部的定力和智慧。爸,你這就是有定力和智慧!”
兒子天真而真誠的話語,讓王江濤和周繪敏相視一笑,心中的陰霾被驅散了不少。
回到家,妹妹王穎和妹夫裴川也帶著孩子過來了。
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吃了頓火鍋。
“哥,我看新聞,最近風聲好像有點緊啊?”飯後,裴川有些擔憂地問王江濤。
“沒事,正常的工作調整期,有些議論也難免。”王江濤輕描淡寫,不願家人過多擔心。
“哥,你和裴省長一定要頂住!”王穎語氣堅定。
“咱們漢江好不容易有今天的局面,不能讓一些人給破壞了。”
“放心吧,你哥我心裡有數。”王江濤笑著拍拍妹妹的肩膀。
“你們把自己的小家經營好,把事業做好,就是對我最大的支援。”
十二月底,在裴一泓和王江濤的強力維穩下,漢江省的局勢逐漸趨於平穩。
那個調研組的活動明顯收斂,採訪也變得規範了許多。
或許是他們察覺到了背後的複雜性,或許是被王江濤他們主動提供的翔實材料所說服,也可能是意識到在漢江很難找到他們想要的猛料。
十二月二十八日,王江濤接到了趙安邦從北京打來的電話。
“江濤,你們這段時間處理得很好,很穩妥。”趙安邦的語氣帶著讚許。
“上面注意到了漢江的情況,對一泓和你在關鍵時刻的表現是肯定的。張平同志的報告和組織推薦,也引起了高度重視。”
“謝謝老領導關心!我們只是盡了本分。”王江濤謙遜道。
“劉廣川同志是個不錯的人選,原則性強,人也公道。如果最終是他過去,對漢江是件好事。”趙安邦透露道。
“估計年後就會有明確訊息。這段時間,你們一定要守住,確保不出任何亂子。”
“請老領導放心,我們一定確保漢江平穩過渡!”
十二月三十日,年度最後一個工作日。
裴一泓和王江濤聯袂再次探望了張平書記。
張平的氣色似乎好了一些,他告訴兩人,去京城治病休養的申請已經批下來了,他準備元旦後就動身。
“家裡,就交給你們了。”張平握著兩人的手,語重心長。
“廣川同志那邊,我已經透過電話,他原則上是願意來的。剩下的,就看組織的決定了。”
“書記,您就安心養病,漢江有我們,亂不了!”裴一泓和王江濤異口同聲。
二零一一年元旦,漢江省在平靜中迎來了新的一年。
王江濤和周繪敏帶著兒子回了金山縣王家村老家。
如今的王家村,早已不是當年的貧困山村,而是遠近聞名的文明村。
看著鄉親們臉上洋溢的幸福笑容,看著村裡興旺的產業和優美的環境,王江濤更加堅定了自己的信念:所有的奮鬥和堅守,不就是為了這千千萬萬個家庭的安寧和幸福嗎?
元旦晚上,他接到了沙瑞金從邊西打來的拜年電話。
“江濤,新年好啊!聽說你們漢江最近不太平,現在情況怎麼樣了?”沙瑞金的聲音依舊洪亮。
“謝謝瑞金省長關心,已經基本穩住了。張平書記準備去北京休養,新書記估計年後到位。”王江濤回答道。
“穩住就好!我就知道你和一泓省長能扛得住!”沙瑞金笑道。
“等你們新書記到位,局勢明朗了,咱們兩省談好的合作,可得抓緊推進。”
“我們邊西這邊,好多專案就等著和你們對接呢!”
“一定!我們也期待與邊西的合作早日結出碩果!”
結束通話沙瑞金的電話不久,鍾小艾的簡訊也到了:“王省長,新年快樂。濁水自清,荊棘過後必是坦途。”
這次的措辭更加得體,保持著適當的距離和關心。
他知道,鍾小艾背後代表的鐘家,或許也在觀望。
元旦假期結束後,各項工作重新步入正軌。
那個權威媒體的調研組悄然離開了漢江,沒有掀起預期的波瀾。
他們最終形成的報告也比較客觀,既肯定了漢江近年的發展成就和改革探索,也指出了一些發展中普遍存在的問題,但並未針對張平個人或某項具體決策進行過度解讀和攻擊。
某些人試圖利用調查組攪動漢江局勢的陰謀,在王江濤和裴一泓的有力應對下,基本宣告破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