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高育良在小聚時提到的,漢東省電網可能支援漢江北部的暗示。
這或許是一個突破口。
但如何將這種暗示變成實實在在的專案和投資?
侯亮平這件事,或許可以做一個巧妙的交換。
畢竟鍾家勢大,手裡的資源不少,其中就有大型用電專案。
回到省城,王江濤再次撥通了趙安邦的電話,這次他彙報的不是輿論風波,而是調研發現的用電難題,以及他初步設想的跨省電網合作方案。
“老領導,漢江北部和西部老區的用電問題,是民生痛點,也是發展的短板。”
“我調研下來,感覺光靠我們省自身的力量,短期內難以徹底解決。”
“上次漢東省的高育良書記提到漢東電網可能支援,我覺得這是個機會。如果能促成此事,對漢江百姓是莫大的福祉。”王江濤誠懇地說。
趙安邦在電話那頭仔細聽著,沉吟道:“跨省電網合作是好事,符合區域協調發展的戰略。但涉及利益協調、投資分攤,難度不小。漢東那邊,趙立春和高育良既然主動提了,應該是有一定意向。關鍵要看我們拿出甚麼樣的條件和誠意。”
王江濤順勢接話:“誠意我們肯定有。只是……最近有些雜音,可能影響了我們與漢東方面,特別是與京城鍾家一些朋友的溝通氛圍。我在想,如果能消除這些不必要的誤會,或許更有利於推動此類利國利民的大專案合作。”
“還有,上次抹黑事件已經查明瞭,是鍾家的侯亮平做的小動作。”
王江濤說得委婉,但趙安邦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他的弦外之音——侯亮平搞的小動作,已經影響了合作氛圍,需要鍾家出面約束,並拿出實際行動,比如推動電網專案來彌補或示好。
趙安邦在京城多年,深諳各種平衡之道。
他明白,王江濤這是要將一件對自己不利的壞事,巧妙轉化為對漢江百姓有利的好事。
他欣賞這種化被動為主動的政治智慧。
“江濤,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趙安邦爽快地說。
“這件事我來協調,鍾正國同志是個明白人,知道輕重。”
“侯亮平年輕氣盛,做事欠考慮,是該敲打一下了。”
“至於電網專案,我會找機會向相關部委和漢東方面吹吹風,爭取支援。”
“太感謝老領導了!”王江濤由衷說道。
趙安邦的出面,效果立竿見影。
幾天後,王江濤接到鍾正國親自打來的電話。
這次,鍾正國的語氣比上一次更加誠懇,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
“江濤省長,再次打擾了。”鍾正國開門見山。
“關於那篇不實報道的事情,我已經詳細瞭解過了。”
“是亮平年輕不懂事,在一些場合發表了不妥當的言論,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才搞出這樣的風波。”
“我已經嚴肅批評了他,他也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我向你,並向漢江省委鄭重保證,類似的事情絕不會再發生。”
王江濤心中瞭然,知道對方這是服軟了。
他語氣平和,既給了對方面子,也點明瞭要害:“正國同志,您言重了。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凡事要講規矩、守底線。”
“輿論工具是公器,不能被用來洩私憤、搞小動作,這既不符合組織原則,也破壞團結。”
“我相信這並非您的本意,也相信亮平同志經過此事,會有所成長。”
他話鋒一轉,不再糾纏此事,而是順勢提出了要求:“至於我和亮平同志之間那點小誤會,過去就過去了。”
“我們更應該著眼於大局。當前,漢江省北部和西部偏遠地區百姓的用電問題,是我心頭最牽掛的事情之一。”
“如果能在這方面得到相關部委和兄弟省份的支援,推動跨省電網合作專案落地,那才是真正為百姓謀福祉。”
王江濤沒有直接提漢東,也沒有提鍾家需要具體做甚麼,但意思已經表達得非常明確——用不再追究侯亮平為條件,換取鍾家動用其影響力,推動解決漢江省的用電難題。
畢竟你鍾正國因為侯亮平上次的事情已經道歉了,這次侯亮平又犯事,總不能又只是道個歉就完了吧。
鍾家的面子是挺大的,但也不能次次用面子來解決問題。
這次,鍾家一定要拿出資源才行。
鍾正國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他當然聽懂了王江濤的潛臺詞。
上次侯亮平違規辦案,他已經道過一次歉,這次侯亮平又搞出這種上不了檯面的小動作,於情於理都站不住腳。
王江濤抓住這點,不依不饒也在情理之中。
如今對方給了臺階下,只是要求一些實際的補償,這個要求並不過分,甚至可以說是給了他一個挽回面子和彌補關係的機會。
推動一個利國利民的電網專案,總比縱容女婿搞小動作的名聲要好聽得多。
“江濤省長心繫民生,令人敬佩。”鍾正國很快做出了決斷。
“解決偏遠地區用電難,是為百姓做事的要求,也是我們的責任。”
“請放心,關於漢江省的用電需求,特別是跨省電網合作事宜,我會利用我的關係和影響力,在相關部委進行溝通協調,要更大力度地支援你。”
“漢東那邊,我也會和立春同志、育良同志通個氣,爭取他們的積極配合。”
“那就太感謝正國同志了!”王江濤知道,目的已經達到。
“我代表漢江省,尤其是北部和西部地區的百姓,謝謝您的支援!”
這次通話,標誌著這場由侯亮平挑起的風波,以王江濤的全面勝利和實際獲益而告終。
侯亮平不僅沒能損害王江濤分毫,反而讓王江濤藉機為漢江百姓爭取到了一個重大的基礎設施專案。
鍾正國為了平息事態,約束女婿,不得不付出了實實在在的資源。
這次因為侯亮平的事情,鍾家可是出了點血啊。
鍾正國立刻將侯亮平和鍾小艾叫到跟前,這次是真正的雷霆震怒。
“侯亮平!你是不是覺得背靠我們鍾家,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上次的教訓還不夠嗎?竟然還敢搞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你知不知道這是甚麼性質?這是公報私仇!是破壞規則!傳出去,我們鍾家的臉都要被你丟盡了!”鍾正國指著侯亮平的鼻子,氣得手都在發抖。
侯亮平臉色煞白,還想辯解:“爸,我……我只是覺得王江濤他……”
“你覺得甚麼你覺得。”鍾正國粗暴地打斷他。
“王江濤是漢江省的副省長,是經過組織多年培養考驗的幹部。”
“他的工作,自有組織和漢江省委評價,輪得到你在背後搞這些小動作?”
“你還有沒有一點原則?還有沒有一點法治精神?”
鍾小艾在一旁,看著丈夫被父親訓斥,臉上也是火辣辣的。
她這次也對侯亮平產生了不滿:“亮平,你太讓我失望了!做事怎麼這麼不計後果?這種事情是能隨便做的嗎?”
“你讓爸爸以後怎麼面對趙安邦主任?怎麼在圈子裡做人?”
侯亮平徹底低下了頭,不敢再吭聲。
鍾正國深吸幾口氣,強壓下怒火,對侯亮平厲聲道:“你給我聽好了!從今天起,收起你那些小心思,老老實實做好本職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