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星宇兩根手指夾著那張燙金名片，掃了一眼上面“陳泉”兩個字。
“字可以寫。”劉星宇把名片塞進灰夾克的口袋裡，“但我手裡沒紙筆，明天再說。”
陳泉雙手拄著紫檀木柺杖，腰彎下去大半截。“老朽明天一早，在古鎮東頭的茶樓恭候先生。”
第二天上午。杏花古鎮古玩一條街。
“聚墨齋”的木招牌底下，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老闆正口沫橫飛地對著幾個外地遊客比劃。
“看清楚了，這可是純手工的宋代秘方宣紙。咱們鎮上就我這一家有貨，一千塊錢一張，買回去傳家都行！”老闆把一張白得發亮的紙抖得嘩嘩響。
幾個遊客掏出手機，準備掃碼付款。
劉星宇擠開人群，走到櫃檯前。他伸手從那一沓所謂的“宋代秘方宣紙”裡抽出一張，兩根手指捏住紙的邊緣，稍稍用力一搓。
“嘶啦”一聲，白紙直接裂成兩半，掉出一地細碎的白粉。
“漂白劑泡出來的機器木漿紙，加了化學增白粉。”劉星宇把剩下的半張紙拍在櫃檯上，“這玩意拿來擦屁股我都嫌扎人。”
幾個遊客立刻把手機收了回去，指著老闆破口大罵，轉身就走。
老闆一巴掌拍在玻璃櫃臺上，指著劉星宇的鼻子大罵。“你這老頭哪冒出來的！敢壞我的生意！我這可是正經文房四寶店，你賠我的宋代宣紙！”
“賠？”劉星宇從工具箱裡摸出一把卷尺，“要不要我打個工商局的電話，讓他們帶幾臺光譜分析儀過來，好好測測你這宋代秘方里有幾種工業新增劑？”
老闆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他悻悻地收回手，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不買就滾，別在我店裡礙眼。”
劉星宇沒走。他繞過櫃檯，徑直走到店鋪角落的廢品堆前。
一堆沾滿灰塵的破爛字畫和廢紙板裡，壓著一個發黴的破木盒子。
劉星宇一腳踢開上面的廢紙板，彎腰把木盒子撿了起來。他開啟盒蓋，裡面躺著一卷泛黃發黑的舊紙，紙卷旁邊還塞著半塊黑乎乎、佈滿裂紋的墨錠。
【神級書法】的被動屬性在劉星宇腦海中自動運轉。這卷破紙和那塊黑墨散發出的歲月沉澱感，根本逃不過他的手。
“這盒破爛，多少錢？”劉星宇把盒子舉起來。
老闆探頭看了一眼。那是一週前他從鄉下一個收破爛的老頭手裡十塊錢收來的墊腳貨。
老闆伸出五根手指：“這可是清朝的古董！你想要，五千塊錢拿走。”
劉星宇從口袋裡掏出一張五十塊的紙幣，輕飄飄地扔在櫃檯上。“五十。多一分都沒有。”
老闆看了一眼那張五十塊，一把抓進抽屜裡。“算我倒黴，權當交個朋友，拿走拿走。”
劉星宇沒急著走。他拿起櫃檯上老闆平時用來記賬的廉價毛筆，又端起旁邊一個裝滿清水的塑膠杯。
“借你的桌子用用。”劉星宇把那捲泛黃的舊紙在櫃檯上鋪開。
紙張展開時，沒有發出任何脆響，柔軟得像一層熟透的蠶絲。
劉星宇拿起那半塊佈滿裂紋的黑墨，倒了一點塑膠杯裡的清水在櫃檯的青石硯臺上。手腕平穩下壓，墨錠在硯臺裡緩慢打圈。
第一圈化開，原本渾濁的清水立刻變得黑如點漆。
第二圈化開，一股極其濃郁的松煙香氣直接從硯臺裡炸開。
這股香氣帶著陳年松木的清冷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麝香味道，立刻衝破了古玩街上那些劣質化學香精和油炸臭豆腐的氣味，向四面八方蔓延。
幾個正在隔壁攤位挑手串的遊客停下腳步，拼命吸著鼻子。
“好香啊，這是甚麼味道？”
“像是在深山老林裡燒松木，絕了！”
不到兩分鐘，聚墨齋門口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
老闆站在櫃檯裡面，看著那塊黑乎乎的墨錠，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幹了二十年古玩，這股味道他只在省城博物館的絕密展廳裡聞過一次。
“這……這是甚麼墨？”老闆結結巴巴地問。
劉星宇沒搭理他。他手裡的墨已經研磨完畢，濃稠得拉出了一絲黑線。
他拿起那支掉毛的廉價毛筆，在硯臺裡飽蘸濃墨。筆尖接觸到泛黃紙張時，【神級書法】全面爆發。
沒有任何起手式的鋪墊。手腕一抖，筆走龍蛇。
“唰！唰！唰！”
筆尖在紙上摩擦，發出極其輕微的沙沙聲。每一個筆畫都帶著千鈞之力，卻又在轉折處輕盈得如同飛鳥掠水。廉價的羊毫筆在劉星宇手裡，硬生生寫出了狼毫的銳利和紫毫的骨力。
四個大字躍然紙上：大道至簡。
最後一筆收尾，劉星宇把毛筆隨手扔進旁邊的廢紙簍裡。
墨汁在紙上迅速滲入，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暈染開來。黑色的字跡與泛黃的紙張完美融合。
人群徹底安靜了。所有人盯著那四個大字，連大氣都不敢出。
“我的老天爺……”一道顫抖的聲音打破了安靜。
一個穿著唐裝、手裡盤著兩顆核桃的老頭擠開人群，直接撲到櫃檯前。老頭雙手撐著玻璃，恨不得把整張臉貼在那張紙上。
老頭一把丟掉手裡的核桃，“吧嗒吧嗒”兩聲，價值上萬的悶尖獅子頭滾進下水道里，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這紙薄如卵膜，堅潔如玉，細薄光潤！這是南唐的澄心堂紙！這世上居然還有整卷的澄心堂紙！”老頭伸出顫抖的手指，指著硯臺旁邊的半塊黑墨，“還有這墨！徽州胡開文的極品松煙，裡面加了真品麝香和冰片。百年徽墨，一兩黃金一兩墨啊！”
老頭轉過頭，死死盯著劉星宇。
“先生，這四個字，這幅字！老朽出一百萬！現在就給你轉賬！”老頭從兜裡掏出一張黑卡，直接拍在玻璃櫃臺上。
老闆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跌坐在櫃檯裡面。
五十塊錢。他把價值連城的澄心堂紙和百年徽墨，連帶著一幅能賣一百萬的字，五十塊錢賣給了一個穿著破夾克的老頭。
“一百萬？”老闆雙手抓著自己的頭髮，用力撕扯，“老頭，我不賣了，你把那五十塊錢拿走，東西還給我！”
老闆從地上爬起來，伸手就要去搶櫃檯上的字。
劉星宇反手一巴掌拍在櫃檯上。
“砰！”
厚實的鋼化玻璃櫃臺從劉星宇手掌落下的地方，向四周蔓延出蜘蛛網一樣的裂紋。
老闆的手停在半空，嚇得立刻縮了回去。
劉星宇把那幅字從櫃檯上拿起來，輕輕吹了吹上面未乾的墨跡。他沒有看那個拿著黑卡的老頭，也沒有看腸子悔青的老闆。
他轉過身，走向人群外圍。
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正舉著一串咬了一半的糖葫蘆，站在路邊看熱鬧。男孩的糖葫蘆上沾滿了灰塵，沒有包裝紙。
劉星宇走到男孩面前，把手裡那張價值百萬的澄心堂紙，隨意地折了兩下。
“拿去。”劉星宇把摺好的紙遞給男孩，“包著點吃，別沾灰了。”
男孩眨了眨眼睛，接過那張紙，把剩下的半串糖葫蘆嚴嚴實實地裹在裡面。糖葫蘆的糖稀立刻粘在了“大道至簡”那四個字上。
“謝謝爺爺！”男孩脆生生地喊道，咬著裹著紙的糖葫蘆，蹦蹦跳跳地跑遠了。
唐裝老頭看著遠去的小男孩，雙手捂住胸口，直接暈死過去。
聚墨齋的老闆趴在碎裂的櫃檯上，放聲大哭。
視網膜深處，暖橘色的面板準時彈開。
【打卡任務：完成一次視金錢如糞土的神級書法展示。】
【任務進度：完成。】
【獎勵結算：神級中醫理療（被動技能，自動運轉。精準掌握人體經絡穴位，一針一罐可起死回生，拔除一切沉痾痼疾）。】
海量的中醫穴點陣圖、經絡走向、針灸手法直接湧入劉星宇的大腦。他的雙手十指不自覺地彈動了兩下。
劉星宇關掉面板，準備往回走。
“老劉！”身後傳來一聲慘叫。
劉星宇回過頭。林芸正提著剛買的菜，站在幾步外。她手裡的塑膠袋掉在地上，幾根青菜滾落出來。
林芸右手死死捂著左邊的肩膀，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蹲了下去。她疼得連話都說不出來，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劉星宇一步跨過去，扶住林芸的胳膊。
手指觸碰到林芸肩膀時，【神級中醫理療】技能立刻給出了反饋。
劉星宇一把撕開林芸左肩的衣物布料。
白皙的面板上，赫然鼓起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紫黑色腫塊，腫塊周圍的血管像蚯蚓一樣暴起，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脖頸處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