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鞋踩在碎玻璃上的“咔嚓”聲,在喧鬧的砸門聲中顯得微不足道,卻像一根冰冷的針,精準地刺破了現場的癲狂。
十幾個正揮舞著鐵棍、扳手的壯漢動作一頓,齊刷刷地轉過頭,看向從黑暗中走出的那個穿著單薄白襯衫的男人。
光頭頭目停下了踹門的腳。他轉過身,脖子上的黑蠍子紋身隨著肌肉的聳動顯得格外猙獰。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劉星宇,見對方孤身一人,連個武器都沒帶,頓時嗤笑出聲。
“呸。”光頭頭目一口吐掉嘴裡叼著的半截香菸,提著那根沾滿紅油漆的沉重鋼管,大搖大擺地迎著劉星宇走下臺階。
“哪來的不長眼的?”光頭頭目用鋼管指著劉星宇的鼻子,滿臉橫肉擠出一個兇狠的弧度,惡狠狠地罵道,“沒看見天宇資產管理公司在這兒辦事嗎?滾遠點!再多看一眼,老子把你的眼珠子摳出來當泡踩!”
劉星宇沒有說話。他深邃的雙眸如同兩口古井,不起一絲波瀾。
就在那根鋼管距離他的鼻尖僅剩半寸時,劉星宇動了。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花哨的起手式。滿級“太極宗師”的肌肉記憶,讓他的動作快得超出了人類視覺捕捉的極限。
他的右手如同一條出洞的毒蛇,瞬間探出,精準無誤地扣住了光頭頭目那根指著他的粗壯食指。
“你……”光頭頭目只覺得眼前一花,指尖傳來一陣劇痛。
“咔噠。”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斷裂聲在夜風中清晰地炸開。劉星宇的手腕只是極其輕微地向上一翻,光頭頭目的食指便以一種反人類的九十度角,死死地貼在了手背上。
“啊!”
淒厲的慘叫聲還未完全衝出喉嚨,劉星宇的左手已經順勢搭上了光頭的肩膀。太極雲手,借力打力。他看似輕飄飄地一引、一按,一股龐大到令人絕望的暗勁瞬間貫穿了光頭頭目兩百多斤的龐大身軀。
“砰!”
光頭頭目整個人雙腳離地,在半空中翻轉了半圈,後背重重地砸在滿是碎玻璃的大理石臺階上。沉悶的撞擊聲伴隨著玻璃碴子刺入血肉的悶響,他連第二聲慘叫都沒發出來,直接噴出一口混著膽汁的酸水,像一隻被抽去脊樑的癩蛤蟆,癱在地上劇烈抽搐。
空氣凝固了足足兩秒。
剩下的十幾個地痞看著剛才還耀武揚威的老大,轉眼間就變成了一灘爛泥,眼睛瞬間紅了。他們常年在京城的灰色地帶刀口舔血,骨子裡的兇悍被徹底激發。
“草!敢動蠍子哥!”
“廢了他!往死裡打!”
伴隨著一聲聲暴怒的嘶吼,十幾個壯漢揮舞著棒球棍和沉甸甸的鐵扳手,如同餓狼撲食般,從四面八方朝著劉星宇一擁而上。
面對這密不透風的鋼鐵叢林,劉星宇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他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釦子,身形微微下沉。
下一秒,他整個人化作了一道白色的鬼魅,直接撞進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呼”一根帶風的棒球棍直奔他的後腦勺砸來。
劉星宇連頭都沒回,身體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側前方滑出半步,完美避開鋒芒。同時,他的手肘如同一柄重錘,狠狠向後一頂,精準地擊中了偷襲者的腋下軟肋。
“咔嚓!”肋骨斷裂的聲音清脆悅耳。那人慘叫一聲,鐵棍脫手,捂著胸口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這只是一個開始。
劉星宇根本不和他們硬碰硬。太極拳的精髓在於聽勁、化勁、發勁。在滿級技能的加持下,這些地痞那看似兇猛的攻擊,在他眼中到處都是破綻。
他穿梭在人群中,猶如閒庭信步。每一次出手,都伴隨著令人心悸的骨折聲。
抓住砸來的手腕,順勢一扭,卸掉肩關節;抬腿一記低掃,精準踢碎膝蓋骨;五指成爪,扣住咽喉,輕輕一送,直接讓人大腦缺氧休克。
“啊!我的手!”
“我的腿斷了!救命!”
哀嚎聲、骨折聲、金屬棍棒掉落在地的當啷聲,交織成一首極其殘酷的交響樂。
不到三分鐘。
僅僅不到一百八十秒的時間。
原本氣焰囂張的十幾個壯漢,已經全部橫七豎八地躺在了理療館門前的臺階上。每個人要麼抱著扭曲成麻花狀的胳膊,要麼捂著反向彎折的膝蓋,在滿地紅油漆和碎玻璃中瘋狂打滾,發出殺豬般的慘嚎。
沒有一滴血濺在劉星宇那件潔白的襯衫上。他連呼吸都沒有亂半分。
夜風吹過,捲起刺鼻的血腥味和劣質油漆的混合氣味。
紅旗轎車裡,小金握著對講機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巴微張,看怪物一樣看著車窗外的背影。他知道劉組長能打,但這種純粹的物理降維打擊,還是超出了他的認知。
劉星宇緩緩轉過身,皮鞋踩在滿地的哀嚎聲中,一步步走到那個最先倒下的光頭頭目面前。
光頭頭目此刻已經恢復了一絲意識。他滿臉是血,衣服上扎滿了玻璃碴,那根斷掉的食指腫得像根胡蘿蔔。看著居高臨下俯視著自己的劉星宇,他眼中的兇悍早就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拼命地往後縮,雙腿在地上亂蹬,像看著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活閻王。
“大……大哥……我錯了……我們也是拿錢辦事……”光頭頭目痛得口水混合著鼻涕流了滿下巴,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求求你……別殺了……”
劉星宇沒有理會他的求饒。他微微彎下腰,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凍土。
“回去告訴陳志遠。”劉星宇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鑽進光頭頭目的耳朵裡,帶著不容抗拒的死亡壓迫感,“我回來了。”
光頭頭目渾身一激靈,瘋狂地點頭,像搗蒜一樣:“我帶話!我一定帶話!”
劉星宇直起身,不再看這群垃圾一眼。他轉過身,面向那扇已經被砸得支離破碎的玻璃大門。
理療館內室的燈光昏暗。
林芸原本死死護著員工,閉著眼睛等待著門被砸破的命運。然而,外面的砸門聲突然變成了連綿不絕的慘叫。
她顫抖著,緩緩睜開眼睛,推開了內室的門。
隔著那扇僅剩幾根殘存邊框的玻璃大門,她看到了滿地的狼藉,看到了那些剛才還凶神惡煞、現在卻像死狗一樣哀嚎的地痞。
然後,她看到了那個站在臺階上、穿著單薄白襯衫的挺拔背影。
那個背影並不寬闊,卻像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將所有的黑暗、暴力和恐懼,死死地擋在了門外。
劉星宇轉過頭,原本冷硬如鐵的臉龐,在對上妻子視線的那一瞬間,瞬間融化成無盡的柔情與歉意。
“芸芸,沒事了。”他輕聲說道。
林芸愣在原地,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她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個男人。
緊繃到極致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斷裂。所有的委屈、恐懼、強撐的堅強,都在這句“沒事了”中土崩瓦解。
她隔著破碎的玻璃門,大顆大顆的眼淚砸在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