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省委一號會議室。
全省公檢法聯合電視電話會議。
劉星宇坐在主位。面前的麥克風亮著紅燈。
會議桌兩側，省紀委、省反貪局、省公安廳、省高院的負責人正襟危坐。對面的巨大液晶螢幕被分割成十幾個畫面，全省十三個地市的市委書記、市長及公檢法一把手全部線上。
沒有人交頭接耳。只能聽見紙張翻動的聲音。
劉星宇翻開面前一份蓋著省委大印的紅標頭檔案。
“《關於全省推廣‘政府墊付、穿透審計’處置惡意欠薪事件的決定》。”他念出標題，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全省每一個分會場，“今天上午九點，省委常委會全票透過。即刻生效。”
他把檔案放下，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規矩變了。”劉星宇看著正前方的攝像頭，“從現在起，漢東境內所有拖欠工資的企業，政府一律先墊付，把老百姓的錢結清。只要工人在《債權轉移協議》上按了手印，這筆賬，就變成了企業欠漢東省政府的公款。”
螢幕裡，幾個地市的負責人下意識地拿起了筆，開始在筆記本上記錄。
“政府拿到債權後，公檢法聯合入駐。”劉星宇語速平穩，吐字清晰，“第一步，查封企業及法人名下所有資產。第二步，穿透審計，查清每一筆資金流向，追究利益輸送。第三步，抓人。誰把錢轉走了，誰就進去。”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別指望搞假破產，也別指望找律師鑽法律的空子。景湖集團的下場，就是標準答案。”
……
京州國際機場，T3航站樓VIP候機室。
京州建工集團董事長馬富強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香檳。他旁邊放著一個黑色的愛馬仕鉑金包，裡面裝著兩本萬那杜的護照，以及幾張瑞士銀行的本票。
半小時後，飛往溫哥華的航班就要起飛了。
他看了一眼手錶，把杯子裡的香檳一飲而盡。
“砰。”
候機室的磨砂玻璃門被推開。
周正穿著便裝，帶著四名警察走了進來。
馬富強站了起來，手摸向那個鉑金包。“你們找誰？”
周正走過去，直接拉開鉑金包的拉鍊，把裡面的護照和本票倒在玻璃茶几上。
“馬總，去溫哥華的頭等艙？”周正拿起一張機票，看了一眼，“不巧，你的航班取消了。”
“周廳長，我出去談個海外專案。”馬富強強裝鎮定，“省裡一直鼓勵企業走出去，你們這是幹甚麼？”
“專案在看守所談吧。”周正從腰間摸出一副手銬，“京州建工拖欠兩千名工人三個億的工資。今天上午，省政府已經把錢墊付了。現在，你涉嫌惡意逃廢債和職務侵佔。”
“咔噠”兩聲。
銀色的金屬環扣在了馬富強的手腕上。
他腿一軟，癱坐在沙發上。茶几上的空香檳杯被他碰倒，滾落在地毯上。
周正轉身往外走：“帶走。通知經偵，全面接管京州建工的財務室。”
……
省委一號會議室。
劉星宇的視網膜上，藍色的系統介面開始高頻閃爍。
【紅色預警！檢測到全省範圍內發生多起異常大額資金跨境轉移指令。】
【預警級別：最高階。】
【資料抓取中……共發現47個企業對公賬戶，正試圖透過地下錢莊及離岸金融網路轉移資金。總金額預計突破二十五億人民幣。】
【關聯定性：惡意轉移資產以逃避省政府債權追索。】
劉星宇轉過頭，看向坐在會議桌左側的省金融辦主任。
“把全省金融實時監控系統切到大螢幕上。最高許可權。”
金融辦主任愣了一秒，立刻在面前的膝上型電腦上輸入密碼，插入密保U盾。
大螢幕上的畫面切換。
一張漢東省的電子地圖出現，上面密密麻麻地閃爍著幾十個紅色的光點。每一個光點旁邊，都跟著一串快速跳動的數字。
“劉省長，這是……”金融辦主任額頭上冒出了汗。
“有人想跑。”劉星宇看著螢幕，“全省有四十七家企業，正在往外轉錢。”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劉星宇伸出手，把金融辦主任的電腦拉到自己面前。
【系統已接管操作終端。】
【請確認是否執行全面凍結程式？】
劉星宇的手指在回車鍵上重重敲下。
“省公安廳經偵總隊，省銀保監局，立刻切斷這四十七個賬戶的網銀通道和櫃檯交易許可權。”劉星宇對著麥克風下達指令，“一分錢都不許出境。”
大螢幕上。
那些瘋狂跳動的紅色數字立刻卡住。
緊接著，紅色的光點一個接一個地變成了代表賬戶鎖死的灰色。
五秒鐘內，漢東省地圖上再也沒有一個紅點閃爍。
“賬戶已全部凍結。”金融辦主任看著螢幕上的反饋資料，聲音發乾，“劉省長，總計攔截資金……二十六點四億。”
二十六點四億。
這個數字像一塊巨石，讓全省十三個地市負責人臉色驟變。如果這筆錢流出去，漢東省的經濟指標將遭到重創，無數個家庭將血本無歸。
劉星宇把電腦推回原位。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的衣領。
“這四十七家企業的名單，會後立刻下發給各市公安局。”劉星宇看向螢幕上的每一張臉，“今天日落之前，我要看到這四十七個法人代表，全部坐在當地公安局的審訊室裡。少一個，我拿你們市委書記是問。”
螢幕裡的十幾個地市一把手同時挺直了腰板。
“明白！”整齊的回答聲透過音響傳回。
劉星宇重新坐下。
他看著正前方的攝像頭。
“最後宣佈一件事。”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法院開庭排期表。
“明天上午十點，全省法院將對首批十二起惡意欠薪案集中開庭。”劉星宇把排期表放下，“漢東省政府，將以監管者和第一債權人的身份，坐在原告席上。”
他雙手按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
“告訴那些還在觀望的人，準備好賬本，法庭上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