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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公檢法是你家後花園?那這些人的前途誰來賠!

2026-01-27 作者:奧菲冰

會議室裡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白板上那張兩萬八的龍蝦發票,刺得人眼睛生疼。

高育良摘下眼鏡。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在鏡片上擦了擦。

動作很慢。

他在拖延時間。

“那個……關於經費科目的問題。”

高育良重新戴上眼鏡,聲音有些沙啞。

“可能是下面的財務人員搞錯了。”

“把接待費記錯了科目。”

“這是管理疏忽,我回去一定嚴查,把錢退賠。”

他想把這事定義為“財務失誤”。

幾萬塊錢,退了也就沒事了。

只要不是貪汙,就能軟著陸。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沒說話。

他在等劉星宇的態度。

劉星宇笑了。

很短促的一聲輕笑。

“退賠?”

劉星宇站起身,走到桌前。

他伸手把那張發票從白板上扯下來,揉成一團,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哐當。

紙團撞擊鐵皮桶的聲音。

“高書記。”

“你以為我在乎這幾隻龍蝦?”

劉星宇轉過身,背靠著白板,看著高育良。

“吃了也就吃了。”

“這點錢,窮不了漢東。”

“但有些東西,比龍蝦貴得多。”

高育良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摳動了一下。

“你……甚麼意思?”

劉星宇沒有回答。

他對著陸亦可揚了揚下巴。

“陸局長,上正菜。”

“是。”

陸亦可再次開啟了一個藍色的檔案盒。

這次沒有嘩啦啦的倒檔案聲。

她拿出了兩份裝訂好的厚表格。

封皮是硬紙板做的。

一份紅色。

一份黑色。

陸亦可拿著兩份表格,走到白板前。

她從包裡掏出膠帶。

撕拉。

撕拉。

兩份表格被並排貼在了白板上。

就在剛才貼發票的位置。

陸亦可轉過身,手裡多了一支紅色的馬克筆。

她拔開筆蓋。

指著紅色的那份表格。

“這份,是漢東大學政法系,一九八五年到二零零五年,所有留省工作的畢業生名單。”

又指了指黑色的那份。

“這份,是漢東省政法系統,目前在職的副處級以上幹部名單。”

全場靜默。

只有空調的出風聲。

陸亦可手裡的紅筆動了。

她在左邊圈一個名字。

“侯亮平。”

筆尖劃出一道長長的紅線,連到右邊。

“省檢察院反貪局局長。”

唰。

又是一道線。

“祁同偉。”

“省公安廳廳長(前任)。”

唰。

“陳海。”

“省檢察院反貪局局長(前任)。”

陸亦可的手很快。

唰唰唰。

紅色的線條在白板上飛舞。

像一張正在編織的網。

一張血紅色的網。

短短兩分鐘。

白板上已經密密麻麻。

左邊的名字,幾乎全部連到了右邊。

沒有遺漏。

陸亦可停筆。

她轉過身,看著會議桌旁那一圈臉色各異的常委。

“經過資料比對。”

“重合率,百分之八十二。”

轟。

雖然沒人說話,但每個人腦子裡都炸了一下。

百分之八十二。

這不叫重合。

這叫壟斷。

李達康把手裡的保溫杯放下了。

重重地放在桌上。

他看著那張畫滿紅線的白板,突然樂了。

“好傢伙。”

李達康搖了搖頭,看向高育良。

“育良書記。”

“我以前只知道你桃李滿天下。”

“沒想到,咱們漢東的公檢法,全是你的私家花園啊。”

這一刀,扎得極深。

“私家花園”四個字,就是搞“獨立王國”。

這是大忌。

高育良霍然起身。

椅子被腿彎撞得往後滑了一米。

“李達康!你不要血口噴人!”

高育良的臉漲得通紅。

那是被戳穿後的羞怒。

“舉賢不避親!”

他大聲吼道。

“漢東大學法學院是全國重點!”

“那是法學界的黃埔軍校!”

“我的學生受過最專業的教育,懂法律,懂業務,素質高!”

“他們是透過正規的公務員考試進來的!”

“是透過正規的組織考核提拔的!”

高育良揮舞著手臂,像是在講臺上講課。

“難道因為他們是我的學生,就不能重用嗎?”

“這是哪家的邏輯?”

“這就是程序正義嗎?”

他以為自己抓住了道理。

只要程式合規,誰也說不出甚麼。

沙瑞金微微點頭。

雖然這就是搞幫派,但如果每個人都有正規手續,確實不好查。

高育良看到沙瑞金的反應,心裡稍稍定了一些。

他看向劉星宇。

“劉省長。”

“你不能因為他們出身同一個學校,就搞有罪推定。”

“這不公平。”

劉星宇坐在椅子上。

手裡把玩著那支鋼筆。

鋼筆蓋子一開,一合。

咔噠。

咔噠。

“公平?”

劉星宇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他停止了手上的動作。

把鋼筆拍在桌上。

“你說得對。”

“既然要講公平。”

“那我們就來看看,那些不是你學生的幹部,在你的治下,享受了甚麼公平。”

劉星宇從面前的檔案堆底下,抽出了一份薄薄的紙。

只有幾頁。

甚至有些發黃。

他沒有讓陸亦可去貼。

而是自己拿起來,晃了晃。

“高育良同志。”

“你剛才說,你的學生是因為優秀才提拔。”

“那我問你。”

劉星宇看著手裡的名單。

“呂州市刑警支隊支隊長,趙鐵民。”

“非漢大畢業。”

“轉業軍人。”

“在刑偵一線幹了二十年。”

“破獲重特大案件一百三十起。”

“身上傷疤十九處。”

“三次二等功,一次一等功。”

劉星宇的聲音不高。

但每一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桌面上。

“這樣的人。”

“為甚麼在副處級的位置上,整整坐了十二年?”

高育良眼神一凝。

他不記得這個名字。

但他知道這一類人。

劉星宇繼續念。

“林城市檢察院公訴處處長,王愛國。”

“西南政法畢業。”

“全國十佳公訴人。”

“主辦過三一八特大走私案。”

“為甚麼連續五次幹部考察,都在最後一輪被刷下來?”

“理由是‘理論水平不夠’?”

劉星宇把那幾頁發黃的紙,甩到了高育良面前。

紙張滑過光滑的桌面。

停在高育良的手邊。

上面全是名字。

全是那些在漢東政法戰線上流血流汗,卻因為沒有那張“漢大畢業證”,而被死死壓在底層的名字。

“這就是你說的舉賢不避親?”

劉星宇站起身。

雙手撐在桌面上。

身體前傾。

像一座山一樣壓向高育良。

“高育良。”

“你能不能告訴我。”

“這幾百份原本應該得到提拔的幹部檔案。”

“他們的晉升程式,到底卡在了哪裡?”

劉星宇的手指,指著高育良的心口。

“是不是,卡在了你那張‘絕對公平’的辦公桌抽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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