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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你老婆犯法,不代表你有罪!

2025-12-24 作者:奧菲冰

省檢察院,反貪局。

辦公室裡,堆積如山的卷宗,比人還高。

這是全省“自首潮”湧來的戰果。

每一份卷宗背後,都是一個心驚膽戰的幹部,和一個岌岌可危的專案。

陸亦可站在這片由紙張構成的森林前。

她的任命還沒正式下來,但劉星宇已經授權她開始履行職責。

她無視了那些標記著“新案”的卷宗。

徑直從最底部的舊檔案裡,抽出了一份已經發黃的卷宗。

封面上,只有三個字。

歐陽菁。

一個下屬快步湊了過來,聲音壓得極低。

“陸處,這案子……水深。”

“拖了快半年了,之前好幾撥人都想查,都被壓下來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小了。

“畢竟是李書記的愛人。”

陸亦可翻開卷宗,目光掃過裡面的內容。

然後,合上。

“備車。”

她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波瀾。

“去第二看守所。”

她看著下屬。

“提審。”

第二看守所,談話室。

燈光慘白,照得人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歐陽菁坐在桌子對面。

頭髮有些散亂,但眼神裡,依然帶著一絲屬於市委書記夫人的傲氣。

她看著走進來的陸亦可。

“你就是那個被停職的陸處長?”

她的嘴角,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譏諷。

“怎麼,這麼快就官復原職了?”

陸亦可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她只是將一份檔案,推到歐陽菁面前。

動作,像機器一樣標準。

“歐陽菁同志。”

“根據我們掌握的證據,你作為京州城市銀行的副行長,涉嫌利用職務之便,為山水集團提供違規貸款。”

陸亦可的聲音,像一臺設定好程式的機器,沒有任何語調起伏。

“現在,請你解釋一下。”

她抬起眼。

“這筆兩百萬的好處費,去了哪裡?”

沒有鋪墊。

沒有試探。

開場,就是直擊要害。

歐陽菁臉上的譏諷,僵住了。

她完全沒想到,對方的開場,會是這樣。

“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她下意識地矢口否認。

陸亦可點點頭。

她拿起了另一份檔案。

她一份一份地,擺在桌上,像在發牌。

每一份白紙黑字的檔案,都像一塊冰冷的石頭,狠狠砸在歐陽菁的心上。

歐陽菁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她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女人。

這個不久前,還被她丈夫李達康,間接訓斥過的女人。

對方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

沒有幸災樂禍。

也沒有小人得志。

“我……”

歐陽菁的心理防線,開始出現裂縫。

“是我鬼迷心竅!”

她忽然放聲大哭,整個人趴在了桌子上。

“是我被高小琴的花言巧語騙了!是我對不起組織!對不起黨!”

“我認罪!我都認!”

她哭得聲嘶力竭,彷彿要將所有的委屈和恐懼都宣洩出來。

“但是!這件事,跟李達康沒有一點關係!”

她猛地抬起頭,一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陸亦可。

“他不知道!他一個字都不知道!”

“所有的事,都是我一個人做的!”

陸亦可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像是在看一部製作拙劣的電視劇。

等她的哭聲,漸漸停歇。

陸亦可才再次開口。

聲音和之前,一模一樣。

她重複了剛才的問題。

“那筆兩百萬,去了哪裡?”

下午,兩點三十分。

漢東省委常委會會議室。

氣氛,比上一次槍斃“京州文化中心”時,還要壓抑。

李達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瘦了。

臉頰凹陷,眼窩深陷。

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耗盡了所有力氣的雄獅。

會議的議題,是討論如何應對“自查風暴”引發的全省經濟波動。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個幌子。

高育良清了清嗓子。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各位。”

“最近我們漢東,颳起了一股清查程式、自我糾錯的好風氣。”

“這充分說明,我們劉省長推行的程序正義,是深得人心的。”

他先是滴水不漏地捧了劉星宇一句。

然後,話鋒陡然一轉。

“但是,我也聽到了一些不好的聲音。”

他放下茶杯,表情變得沉痛。

“有的同志,自身或許是清白的。”

“但家裡人,卻出了問題。”

他沒有指名道姓。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若有若無地,飄向了李達康。

李達康的身體,瞬間繃緊了。

高育良的聲音,在死寂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古人云,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一個幹部,如果連自己的家都管不好,連自己的愛人都約束不了。”

“我們的人民群眾,怎麼能相信他,能管好一個市,能為幾十萬、幾百萬人民負責呢?”

他看著主位的沙瑞金,言辭懇切。

“沙書記,我認為,這不是小事!”

“這是我們幹部隊伍的家風問題!是政治品德問題!”

“我建議,對於出現這種情況的同志,不管他本人是否涉案,都應該先暫停職務,配合組織調查,給全省幹部群眾一個交代!”

這一招,太狠了。

他把對李達康的個人攻擊,包裝成了對所有幹部的道德要求。

沙瑞金如果不同意,就是不重視幹部隊伍建設。

李達康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成了豬肝色。

他想拍案而起。

但他不能。

他只要一反駁,就立刻坐實了高育良“惱羞成怒”的指控。

他只能死死咬著牙,忍著。

那份屈辱,比讓他當眾下跪,還要難受百倍。

就在這時。

劉星宇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湖面沒有一絲波瀾。

“高書記。”

高育良看向他,臉上帶著一絲穩操勝券的表情。

“你的愛人,吳惠芬同志,是在漢東大學,擔任歷史系主任吧?”

高育良愣了一下。

他不明白劉星宇為甚麼會突然提這個。

“是,有甚麼問題嗎?”

劉星宇點點頭。

“吳老師是著名學者,德高望重,我一向很敬佩。”

“大學裡,有科研經費,有招生名額,有職稱評定。”

劉星宇的目光,像手術刀一樣,緩緩掃過高育良的臉。

“這些,都是權力。”

“也都是,非常容易滋生腐敗的環節。”

高育良的臉色,變了。

他隱隱感覺到了不妙。

劉星宇繼續說。

“按照高書記你剛才的邏輯。”

“是不是所有配偶在關鍵崗位任職的幹部,我們都要先假設他們的家風有問題?”

他的聲音,依然不大。

“是不是,都要讓他們先停職,來向組織自證清白?”

在座的,誰的愛人、子女,沒有一官半職,或者打拼的?

劉星宇這番話,等於把高育良架在了所有人的對立面。

高育良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張了張嘴。

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如果說“是”,那今天這會就開不下去了,半個常委會都得停職。

他如果說“不是”,那他剛才對李達康那番義正言辭的攻擊,就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沙瑞金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他敲了敲桌子,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星宇同志說的,有道理。”

“我們國家的法治原則,就是罪責自負,不搞株連。”

他一錘定音。

“妻子的犯罪問題,不能,也不應該,直接牽連到丈夫身上。”

高育良像抓住救命稻草,連忙順著臺階下。

“書記說的是,是我考慮不周,是我狹隘了。”

沙瑞金看了李達康一眼,又補充道。

“但是,高育良同志的擔憂,也提醒了我們。”

“李達康同志,作為歐陽菁的愛人,有必要,也必須,就相關情況,向組織作出說明。”

李達康的心,沉了下去。

所有人都以為,事情到此為止了。

劉星宇最後補上了一句。

“我同意書記的意見。”

他看著李達康,平靜地說。

“但有一點,需要明確。”

“李達康同志是否知情,不是靠他自己說,也不是靠歐陽菁說。”

他的聲音,像是最後的宣判。

“是要靠組織,靠證據,查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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